明明什么都没说,明明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他,可他后脊梁骨蓦地一凉,凉意从脚底直往上蹿。
明蕴:“我数十下。”
明怀昱梗着脖子,强撑。
“十。”
他不慌。
“九。”
他继续不慌。
明蕴直接:“一。”
明怀昱吓得猛地往明蕴那边窜回去。
“哪有这么数的!”
明蕴:“跑,你继续跑啊。”
“阿姐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明怀昱沉思:“这是个好问题。”
明蕴拧着他的耳朵,把人带回书案那边。
手上一使劲,将他的脑袋怼向画像。
“看仔细了。”
明怀昱被按在那儿,不得不静下心来,一瞬不瞬正正经经地看。
好像……有看出些许不同寻常来。
画上的女子眉眼温婉,唇角微微上扬,像春日枝头初绽的花。
那眼神是柔的,软的,望过来的时候,像是在看什么很珍惜的人。
不像静妃。
静妃浑身上下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
画上的人下颌的弧度也柔和些。
明蕴嗓音很轻:“我其实也忘了。”
“阿娘若是活着会是什么样子……我想了许久,实在想不真切。”
可双生子应该很像吧。
“她不给你托梦,也不常给我托梦,便是难得梦到一回,都隔着一层纱,小气的不让我瞧着真切。”
明怀昱怔住。
“我便拿静妃作底子。把她那些锋利的地方,一点一点磨平。磨成我想象中的样子。”
明蕴:“也不知对不对,可也没人能告诉我。”
她松了力道:“阿娘去的时候,你不过三岁。”
她不记得,明怀昱是更没印象了。
明蕴低声:“把这画像记心里。”
“往后逢年过节,上香的时候,心里能有个模样。”
————
外头的雨势不见小。
明怀昱护着明蕴往回走,两人撑着一把伞,可雨太大了,裙摆很快洇湿一片,沉甸甸地往下坠。
走到半路,明蕴忽然顿住。
雨幕里,一道身影正朝这边过来。
是戚清徽。
他撑着伞,步子不快不慢,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他身周织成一道朦胧的帘。
袍角微湿,却不显狼狈,反倒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戚清徽走到她面前,垂眸看了一眼她被雨水打湿的裙摆。
不用想,鞋也该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