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
戚清徽视线落到床头柜上。
那里搁着一只针线笸箩,柳条编的,口沿磨得光润。
笸箩里满满当当,各色丝线缠成一小卷,绯红、鹅黄、艾青、月白……挤挤挨挨堆着。
剪刀、顶针、量尺,零零碎碎地散在边上。
最上头搭着件成型的小肚兜。
红底儿,巴掌大小。
明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探身过去取。
捏着那小小的布料,展开。
“反正还早,不赶。每日只绣一点儿,绣累了就搁下。我都算好了。等允安出世,肚兜、围涎、褯子……一样一样慢慢备,总能备齐。”
“全哥儿有的,崽子也得有。”
“这次,他不用羡慕旁人了。”
说罢,她将那肚兜往他眼前递了递,指了指上头的图案。
“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戚清徽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然后……
“一看你就是花了心思的。”
答非所问!
明蕴面无表情看着他。
“你说!”
戚清徽:“看着……”
明蕴:“你说实话!”
戚清徽实话:“像一摊烂泥。”
明蕴:……
有点被侮辱到了。
她行事向来要强,什么都要拔尖,做到最好。
管家、掌事、人情往来,哪一样不是井井有条,叫人挑不出错处?
可绣花到底是为难她了。
一根针到了她手里,偏就不听使唤。
明明是照着花样描的,绣出来却歪歪扭扭,拆了绣,绣了拆,折腾了不知多少回。
明蕴有点不服气。
“你再仔细瞧瞧,难道不像蟾蜍吗?”
“我打算绣五毒。蟾蜍、蝎子、蜈蚣、蛇、壁虎各一只。驱邪祟,保平安。小娃娃穿能百毒不侵。”
戚清徽接过来,仔细端详:“还挺……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