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鼎楼生意兴隆。
三楼的雅间一直给戚家留着。
明蕴到时,先要炙肉,让伙计报去厨房,这才支着肘,慢条斯理地翻阅起食单,指尖轻点,慢悠悠点了几样后厨刚推出的时令新菜。
戚锦姝与荣国公夫人四目相对。
荣国公夫人蹙着眉,压低了声线叹道:“我瞧着,她是受了不小的刺激。虽说其中怕是有隐情,可她不急着去要个解释,不膈应吗?”
她很确定:“别看她现在没什么,只怕是憋个大的。”
戚锦姝:“这话错了。我看嫂嫂分明是舍不得掏头面。”
“兄长离家这般久,也不曾见她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依我看,她未将兄长放在心上。”
荣国公夫人当即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我儿那般出众,她怎会不在意?”
“她如今有孕在身,本就该顾着自己舒心,难不成还要因男人不在跟前,便失魂落魄不成?”
这番道理,戚锦姝并非不懂。
女子本就不该依附男子度日,当以自身为重,有一方天地。
可那是她的兄长,她双标,就另当别论了。
二人正凑在一处低声嘀咕,明蕴忽然抬眸,淡淡开口。
“叔母待婆母,倒真是亲厚。”
荣国公夫人一怔:?
好端端的,怎忽然提起她妯娌来了?
明蕴淡淡:“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你生的女儿。”
二人凑在一处咬耳朵的模样,可不就像极了亲生母女?
荣国公夫人:……
戚锦姝:……
明蕴看向戚锦姝,想起什么道:“前阵子,月弥大师身边伺候的翠红在府上借住了几日,倒是愿意和你亲近。”
戚锦姝拧眉。
能不和她亲近吗。
将军府送来的蟹黄包子全进了翠红的肚子了。
然后……
嗯,还嫌弃。
——“每次送包子才送几个,我胃口大,都没吃够。那赵将军小气吧啦的,也好意思追你?”
戚锦姝没好气:“说起来也是怪事,她事办妥了也不急着回去,还让映荷带着她逛遍了京都。手头没钱了,竟还朝你要。”
她实在忍不住道:“还有,她怎比边关风吹日晒的将士还要黑?还摸着你身上的好料子,厚着脸皮讨要几身。哪还像个婢女?她是不是脑子真不太好使?”
明蕴目光平静地投向她,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是。”
戚锦姝愣住了:……
这……是真还是假?
良心受到了谴责。
她喃喃:“可她看着……实在不像是有病的人。”
明蕴语气淡淡:“她稚子心智,与常人不同。
她说出过往:“早些年,月弥的丈夫嫌她无所出,在外蓄养外室,还妄图侵吞她娘家家产。为夺钱财,纵火烧宅,月弥险些葬身火海。”
“翠红冒死相护,背着人冲出火海,落得一身伤疤,后头一直敷着药材养着,重新生出来的肉倒是不凹凸扭曲,可格外黑沉。也是黑,才愈瞧不出烧伤的痕迹。”
“正因如此,月弥待翠红如亲女,从不令她沾手粗活脏活。”
“我能与月弥交好,亦是因翠红三天两头往铺子买胭脂。旁的铺子竟嫌她貌丑吓人,拒之门外。”
她还在江南时,也开过铺子。只是后来因貌美被人盯上,铺子就关了门。
明蕴瞥戚锦姝一眼。
“她离京那日还说你不错,想来回去后,定要夸你照拂周到。你还愁月弥不会为你打件饰?”
戚锦姝反应过来了,倏然起身:“竟还有这般福运。嫂嫂先前为何不早说?这般机缘,我该把她供起来才是!”
明蕴没语。
翠红虽心智不全,却绝非愚笨。若带着目的对她虚情假意,她看得出来。
戚锦姝眯了眯眼:“你当初是不是早猜出她身份,才刻意亲近的?”
护犊子的荣国公夫人:“怎么能这么说你嫂嫂!”
说完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