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戛然而止。
不是累了,不是够了,是天地间忽然安静了。风停了,云歇了,连阳光都黯淡了。那种安静不是自然的宁静,而是某种更恐怖的东西降临前,万物生灵本能地屏住呼吸。
江奕辰抬起头,望向那道已经愈合的裂缝。仿·镇魔碑悬浮在那里,九色光芒缓缓流转,正在加固封印。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以为噩梦真的结束了。
然后裂缝裂开了。
不是被撕开,是如同活物般主动张开。那些已经愈合的空间裂缝重新崩裂,黑色的虚无从裂缝中涌出,将仿·镇魔碑的九色光芒吞噬殆尽。碑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出刺耳的嗡鸣,如同垂死之人的哀嚎。
“不……”洪晓梅喃喃道。
一只手臂从裂缝中伸出。那手臂通体漆黑,覆盖着细密的鳞片,五指如爪,指尖滴着黑色的液体。液体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洞。手臂撑在裂缝边缘,用力一拉,裂缝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紧接着,一颗头颅从裂缝中挤了出来。那头颅形如恶龙,却生着三只血红色的眼睛,额头上长着一根螺旋状的独角,独角上缠绕着幽绿色的火焰。它张开巨口,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那声音不似人声,也不似兽吼,更像是无数冤魂同时尖叫,汇聚成一道足以撕裂神魂的音波。音波所过之处,那些残存的建筑化为齑粉,那些重伤的弟子七窍流血,那些还站着的人摇摇欲坠。
“是魔主。”月无尘的声音沙哑,“血无涯的真身。”
江奕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他感觉到了,那股气息,比任何魔物都要强大,比任何圣使都要恐怖。那是渡劫,真正的渡劫。
血无涯的半个身体挤出了裂缝。他的身体比任何魔物都要庞大,高约十丈,通体漆黑,覆盖着厚厚的鳞甲。他的背后生着一对巨大的肉翼,翼展约三十丈,肉翼上布满了血色的纹路。他的双手各握着一柄血色长剑,剑身上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三千年。”他开口,声音如同雷鸣,“三千年了,本座终于回来了。”
他看向江奕辰,三只血红色的眼睛同时眯起。“你就是江星河的儿子?”
江奕辰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剑柄。
“你父亲,当年用命封住了裂缝,守了古武界三千年。”血无涯笑了,笑容狰狞,“今天,本座要用你的命,祭奠这三千年。”
他抬起左手,一剑斩下。剑光如血月,劈向江奕辰。
江奕辰没有退,一剑斩出。剑光与血光碰撞,爆出刺目的光芒。他被震飞出去,砸穿了身后三座石山,口中喷出鲜血。血无涯纹丝不动。
“就这?”他嗤笑,“连你父亲都不如。”
他抬起右手,第二剑斩下。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更猛,更狠。剑光未至,剑压已经让地面寸寸碎裂。
月无尘冲了上来,断剑挡住那道剑光。他的左臂断了,右腿也断了,但他的度快得惊人。剑光与断剑碰撞,他被震飞出去,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洪晓梅冲了上来,断剑挡住那道剑光。她的剑卷刃了,盾破碎了,真元耗尽了,但她没有退。剑光与断剑碰撞,她被震飞出去,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陈丽霞冲了上来,用身体挡住那道剑光。她的手指废了,真元耗尽了,但她没有退。剑光穿透她的身体,她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泥土。
黄蓉冲了上来,用身体挡住那道剑光。她的医道真气耗尽了,玉佩碎了,但她没有退。剑光穿透她的身体,她倒在江奕辰身边,握住他的手。
“师父!”江奕辰嘶吼。
“别管我……”黄蓉笑了,“活着……就好……”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手却还握着他的,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