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修为在合体中期巅峰,周身水行法则浓郁到了几乎凝成实质的地步,站在冰层上时,脚下的冰面竟自行朝他身周退开数尺,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朝外推开。
此人身上的水行法则气息比千嶂山那锦袍中年人浑厚了何止数倍,在沧溟宗中至少也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那人在冰层上站了片刻,以神念将冰缘海域扫视了数遍,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蓝色珠子,那珠子通体深蓝,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极薄的水行光晕,其中夹杂着数道极细极淡的灰白色纹路。
那人将蓝色珠子托在掌心,以灵力催动,珠子表面的灰白纹路便缓缓亮了起来,如同一根极细的指针在表盘上缓缓偏移,最终指向了海底石窟所在的方向。
孟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枚蓝色珠子是一件专门用来追踪水行法则气息的法器,而孟关体内的冰夷真血中蕴含的水行法则与沧溟宗的水行功法虽然不同,却同属水行本源,那枚珠子能够感应到水行本源之间的微弱呼应。
那人以蓝色珠子确认了方向之后,朝身侧两人打了个手势,那两人一左一右朝两侧散开,三人呈扇形朝海底石窟的方向缓缓逼近。
孟关没有动。
他依旧盘膝坐在石窟深处,将小塔四层的隐匿之力催动到极致,同时以极阴之力将周身气息压到与石窟岩壁一般无二。
通天令悬在他识海之中,五色铭文缓缓流转,将一股股极温极润的五行本源之力送入经脉,将他体内所有外溢的灵力都锁了回去。
那三人以极缓慢的速度朝海底石窟逼近,每走一段便会停下来以蓝色珠子重新确认方向,他们走得很慢,却极为坚定,如同一张缓缓收拢的网,不急不躁地将猎物困在网中。
孟关在石窟深处又等了半炷香的功夫,眼看那三人走到距石窟不足十里处,孟关心知藏不住了,这才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将小塔一层中的九幽魂芝残根与那株新生的嫩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两者都在五行本源与白雾的滋养下安然无恙,才将玉匣盖好,重新送入小塔一层深处。
做完这些,他走到石窟入口处,以虚妄灵目朝海面上方扫了一眼,那三人此刻已经进入了海底峡谷的入口,为首那人以蓝色珠子为指引,正沿着峡谷朝石窟方向缓缓潜来。
孟关没有从石窟入口出去。
他转身朝石窟深处走去,在石窟最深处的一面岩壁前停下脚步。那面岩壁上的黑色岩石中嵌着数道极细的地火支脉,支脉中的热气从岩壁裂缝中缓缓渗出。
孟关以虚妄灵目透过岩壁朝深处望去,在岩壁后方数丈处看到了一条极窄的天然裂隙。
那裂隙从石窟深处朝西南方向延伸,通向海底峡谷的另一条支脉,支脉的尽头是冰缘海域更深处的一片海底礁群,那片礁群中布满了天然的岩缝与石窟,足以让他暂时藏身。
孟关以天刑之刃在岩壁上剖出一道极窄的通道,侧身挤入裂隙之中。他将通道入口以碎石与钙化壳重新封住,又以极阴之力在通道中布下三道戮神刺气息的暗禁,随后沿着裂隙朝西南方向潜去。
裂隙中极暗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孟关以虚妄灵目探路,在黑暗中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从裂隙的尽头钻了出来。
裂隙尽头是一片极深的海底礁群,礁群中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岩缝与石窟,孟关在其中最大的一处岩缝中藏住身形,以虚妄灵目朝来时的方向望去。
那三人此刻已经进入了石窟。
为首那人在石窟入口处站了片刻,以蓝色珠子确认了方向,随后朝石窟深处走去。
他在石窟中走了一圈,以神念将四壁与地面扫了数遍,最终在孟关先前盘膝而坐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来,以指尖在地面上轻轻一抹,指尖上沾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灰白色粉末,那是孟关在石窟中修炼时残留的极阴之力与五行本源交织后留下的痕迹。
那人将粉末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眉头微微皱起。
“人已经走了,但走得不远,这里面的灵力还未完全散尽,最多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人朝身侧两人说道,声音沉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那两人闻言,各自以神念朝石窟四周扫去,在孟关剖开的那面岩壁上发现了碎石与钙化壳被翻动过的痕迹,其中一人走到岩壁前,以掌力将碎石与钙化壳震开,露出了通道入口。
那通道极窄极暗,从岩壁中朝西南方向延伸,通道口的岩壁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戮神刺气息,那人以神念朝通道中探了探,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里还有波动,不知道是不是那小子的手笔。”那人回头朝为首之人说道。
为首那人走到通道口,朝通道深处扫了一眼,那双狭长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寒光。
他没有立刻追入通道,而是从袖中取出那枚蓝色珠子,以灵力催动,珠子表面的灰白纹路缓缓亮起,指向了通道深处。
“追。”为首那人低喝一声,率先侧身挤入通道。
孟关在海底礁群中藏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直到虚妄灵目捕捉到通道中那三道灵力波动正在快速逼近,才从岩缝中悄然退出来,朝礁群更深处潜去。
他在礁群中绕了数圈,将身后残留的气息以极阴之力层层抹去,最终在礁群最深处的一座岩缝中重新藏住身形。
那三人在通道中追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从裂隙的尽头钻了出来,进入了海底礁群。
为首那人以蓝色珠子为指引,在礁群中反复搜寻,可礁群中的岩缝与石窟多如牛毛。
孟关的气息在礁群中反复穿行之后已经散得极淡极散,那蓝色珠子上的灰白纹路虽然仍在明灭不定,却再也无法锁定一个确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