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炼大重元修罗功,体修之法需要以烛龙水淬体,可烛龙水他早年得到一些,后来引阴煞之气修炼已经在突破时出现过问题,解决了一次之后,他还是缺少修炼的烛龙水。
后来只能继续用阴煞之气淬体,虽然新的功法能够解决一些问题,但还是有不少杂质残留,他如今身上的烛龙纹虽然已经修出了数十道,可每一道纹路之中都掺杂着大量杂质。
这些杂质平时没事,但若是有朝一日他冲击更高境界,这些杂质便会成为他冲击时的绊脚石。
而太阳池中的真水,恰恰能够将这些杂质洗炼干净。
不仅如此,坤曜在玉简之中还附了一段话,太阳池中真水经过万年沉淀,池底凝聚了一种名为太阳精晶的结晶,此物对金乌族而言是炼制镇族之宝的主料,对外族修士而言,则是淬炼体修肉的绝佳辅材。
并且坤曜不知道的是,这种东西对孟关来说更是重要,他若是继续引阴煞之气修炼,直接使用太阳精晶,就能在杂质入体前被炼化。
孟关将玉简收入袖中,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将这笔买卖算得清清楚楚。
他帮金乌族退敌,金乌族以太阳池相报,这是双赢的局面,但问题是,冥皇血印还在他身上,他若在金乌界停留太久,冥皇一旦腾出手来,他和金乌族都要遭殃。
“太阳池的地址,除了你金乌族之外,还有谁知道。”孟关问道。
坤曜一怔,随即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摇头道:“族中只有三位长老与我知道,连普通的金乌族人都不知道地底有这处秘境,道友放心。”
“冥族舰队围困金乌界,围了多久了。”
“前后加起来大约四十余日,冥族舰队为首的是一个叫冥渊的冥王,境界在合体后期巅峰,他手下有十二名冥族合体期战将,以及数百艘冥族战舟,冥渊虽然只是合体后期,但是手段太多了,族中三位长老联手才勉强挡住他一人。”坤曜神色凝重地答道。
孟关沉吟片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又问了一句:“金乌界的护界大阵还能撑多久。”
“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够了。”
孟关转身看了一眼瑜瑶灵界碎片的方向,虚妄灵目在识海之中运转,透过界膜朝着碎片内部扫了一遍,确认碎片之中没有其他活物的气息之后,抬手将两颗噬灵蜂王收入袖中,又将骨符在腰间重新系紧。
他身形一展,周身雷光乍现,空影遁裹着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坤曜来时的方向掠去。
坤曜大喜过望,连忙带着三名金乌族修士紧随其后,四道火光与一道暗金色雷光在虚空乱流之中穿行,朝着金乌界的方位急速前行。
赶路途中,孟关一边以灰雾磨灭右臂的血印,一边将万战杀阵之中与刀域配合的精要反复推演,同时将虚妄灵目运转到极致,感知着虚空乱流之中可能潜藏的危险。
虚空乱流之中没有日夜之分,孟关估算着大约过了七八日的光景,前方黑暗之中出现了一点暗红色的光芒。
那点光芒越来越近,最终化作一座巨大的赤金色光幕,光幕之上火焰流转,将一片方圆数万里的陆地包裹在其中,陆地之上隐约可见连绵的山川与城池,正是金乌界。
光幕之外,密密麻麻的黑色战舟悬浮在虚空之中,如同蚁群一般将整座金乌界围得水泄不通,战舟之上冥气缭绕,每一艘战舟的船首处都立着一面冥海覆界幡,幡面之上苍白手臂在黑暗之中无声地抓挠。
金乌界的护界大阵明显已经撑到了极限,赤金色光幕之上布满了裂纹,光幕表面的火焰黯淡了大半,几处薄弱的区域甚至能够看到冥气渗入的痕迹。
而在光幕的几处关键节点之上,数十名金乌族修士正结成阵列,以自身太阳真火支撑着光幕的运转,那些修士个个面色苍白,气息虚弱,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孟关停在虚空乱流之中,虚妄灵目扫过冥族舰队的布阵,将每一艘战舟的位置与气息都看得清清楚楚。
十二名冥族合体期战将分布在舰队各处,其中最弱的是合体初期,最强的是合体后期,而舰队正中央的一艘最大战舟之上,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盘踞在船首,黑雾之中两轮暗红色的光芒缓缓转动,气息比孟关之前在荒原上遇到的那名冥族大祭司还要强上三分。
冥渊。
合体后期巅峰的冥王。
孟关将目光收回,转头问坤曜:“你族中三位长老如今在何处。”
“在界门之内,正在以太阳精石维持护界大阵的核心,若是撤走,大阵立刻就会崩溃。”坤曜答道。
“你带两名族人绕到舰队侧翼,以太阳真火佯攻左侧三艘战舟,声势要大,但不要恋战,半个时辰之后立刻撤退。”孟关说道。
坤曜点了点头,随即犹豫道:“那你呢。”
“我去会会那个冥渊。”
坤曜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劝阻,孟关已经抬手制止了他,淡淡道:“放心,我不是去送死,你按我说的做。”
坤曜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咬牙抱拳,带着两名金乌族修士化作三道火光,朝着舰队左侧绕去。
孟关独自一人立在虚空乱流之中,将变换珠取出,面容一阵蠕动,化作了一个方正黝黑的中年修士模样,正是飞星阁锦袍老者的面容,随后周身气息一变,冥甲幻化出一件灰扑扑的散修长袍,将身上的暗金色光华尽数掩去。
他身形一晃,空影遁裹着雷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乱流的阴影之中,朝着舰队中央那艘最大战舟的方向掠去。
冥族舰队的注意力大半都被左侧突然燃起的太阳真火吸引了过去,坤曜的三道火光虽然不强,却极为刺眼,太阳真火的光芒在黑暗的虚空之中格外醒目,左侧三艘战舟的冥族修士纷纷催动冥海覆界幡迎敌,舰队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孟关趁此间隙,身形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穿过战舟之间的缝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中央战舟的船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