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伤,是因灰气躁动。
左袖灰气本与心跳同频,此刻却忽快忽慢。
快时如沸水翻腾,慢时几近停滞。
他试过复刻幻境中的稳态节奏。
灰气旋刚调匀,阵法便突改攻击频率。
一次震波接两道裂痕再加一记爪痕。
灰气错拍,气血微滞,喉头泛起铁锈味。
他不再强求节奏。
只将残余真气全数压向体表。
光膜加厚三分,泛起淡青。
又走七步。
光膜碎了四次,他换了四次真气。
左肩旧创崩裂,新血混着旧痂流下。
他用拇指抹过左腕,灰气贴着皮肤,温而不烫。
右手指腹仍压着脉门,七次一跳,稳如初。
第九步,他看见核心。
九重叠影,在前方三十步外浮动。
影非实,亦非虚。
像水波晃动的倒影,又似隔着九层磨砂琉璃。
每重影壁之后,光影扭曲加剧。
最深处,有一点静滞的搏动。
不快,不慢,不热,不冷。
像一颗冻在冰里的星核。
他咬破舌尖。
血涌入口腔,腥气冲脑。
痛感压下灰气躁动。
神识全沉入眉心,闭目,弃视觉,弃听觉。
只凭轮海感应能量潮汐。
一息,两息,三息……
第七息,他捕捉到那点搏动。
它不在影中,而在影与影之间的空隙里。
是静滞,不是死寂。
是停顿,不是休止。
他撕下左袖一角。
粗麻布,沾着血和灰气。
裹住右手五指。
将残余灰气尽数压入指尖,凝而不散。
一步,踏向第一重影界。
阵法轰然暴怒。
光刃如瀑,自穹顶倾泻而下。
他俯身疾冲,衣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左肩焦痕蔓延至颈侧,皮肉卷曲黑。
右膝撞地,膝盖骨磕在青砖上,出闷响。
他未停,未喘,未看伤处。
只盯着那点搏动,一步步向前。
第二重影界,光刃转为赤红。
第三重,地面裂开蛛网状沟壑。
第四重,空气中凝出虚剑轮廓。
第五重,黑焰自裂缝中涌出,无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