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展汇总。”伍馨说。
王姐调出统计表格:“林悦那边,联系了二十三个文化圈渠道,确认合作六个,拒绝九个,八个在考虑。李浩那边,技术侧和放映组织联系了十八个,确认合作四个,拒绝七个,七个待定。我这边协调的新节点,目前有十个已经拿到全套物料并确认会在明晚八点同步布。”
“加起来……二十个新节点。”伍馨计算,“加上原有的三十一个,总共五十一个。”
“但确认度不同。”王姐提醒,“有些只是口头答应,有些要求签协议,还有些说‘看情况’。真正可靠的,可能只有一半。”
“一半也够了。”伍馨说,“只要作品能传播出去。”
零点四十五分。
赵启明的视频通话再次接入。
这次他的表情更加严肃,背景里办公室的灯全部亮着,显然他也没有休息。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两个消息。”赵启明说,“一好一坏。”
“先说好的。”伍馨说。
“好的消息是,‘薪传’的片段已经在三个海外华语平台悄悄流传。”赵启明把文件举到摄像头前,“这是监测数据。虽然没有大规模推广,但观看完成率和分享率都很高。说明作品本身有穿透力。”
“坏消息呢?”
赵启明放下文件,直视摄像头:“坏消息是,‘黄昏会’已经察觉了我们的动作。我收到情报,他们正在紧急开会,制定全面反制方案。预计明天中午之前,第一波打击就会到来。”
“什么形式的打击?”
“多渠道。”赵启明掰着手指数,“第一,向所有合作节点送律师函,指控作品侵犯版权或存在‘不当内容’。第二,买通主流媒体通稿,把《薪传》定性为‘炒作’、‘碰瓷’。第三,也是最危险的——他们可能会向有关部门举报,说作品‘危害文化安全’。”
房间里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王姐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李浩转过身。林悦从沙上站起来。所有人都看着屏幕里的赵启明,看着他脸上那种混合着疲惫和决绝的表情。
“我们有应对方案吗?”伍馨问。
“有,但不保证有效。”赵启明说,“法律层面,‘破晓’的法务团队会接所有律师函。舆论层面,我们需要更多正面声音对冲。至于行政举报……”他顿了顿,“那就要看作品的价值,能不能打动某些还有良知的人了。”
伍馨沉默。
她能感觉到系统在意识深处微弱地闪烁,能量条已经降到。每一次思考都像在消耗最后的燃料。但她没有选择。
“继续联络。”她说,“在打击到来之前,尽可能扩大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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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团队没有人休息。
林悦还在打电话。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句话都带着刺痛。但她没有停。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被划掉,有些标记为绿色,有些红色,有些黄色。
“张教授,我是林悦……对,这么晚打扰您。有部作品想请您看看……是的,就是那部《薪传》。如果您觉得有价值,能不能在您的学术圈子里提一句?……理解,完全理解。那您先看,我等您回复。”
挂断电话。标记为“待定”。
下一个。
李浩的进展开始加。技术社区的响应出乎意料地积极。也许是出于对中心化平台的反感,也许是对抗资本垄断的本能,那些平时只讨论代码和算法的人,对《薪传》表现出罕见的热情。
第四个技术论坛同意做种。
第五个开源视频平台答应页推荐。
第六个去中心化存储项目愿意提供镜像节点。
李浩把这些新节点信息同步给王姐,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抖。电脑屏幕上,监控软件的数据曲线开始重新抬头——新节点的加入带来了新的流量入口。
王姐的协调工作进入白热化。
两个“破晓”协调员已经全力支援,三人分工处理不同渠道的需求。加密通讯频道的消息提示音几乎没有间断,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电子雨。王姐的眼睛因为过度疲劳而布满血丝,视线开始模糊,她不得不把字体调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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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点i-需要中英文双语字幕文件。”
“节点j-问能不能提供拍摄地点的背景资料。”
“节点k-的负责人突然失联,可能受到了压力。”
伍馨居中调度。
她协调技术资源,处理突状况,在必要的时候亲自出面。凌晨四点,她拨通了一个关键人物的电话——某国家级文化机构的退休老专家,在非遗保护领域有极高声望。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苍老但清晰的声音:“哪位?”
“宋老,我是伍馨。”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么晚打扰您,非常抱歉。但有部关于非遗传承的作品,想请您看看。”
“伍馨……”老人重复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你。最近风波不小。”
“是的。”伍馨坦然承认,“所以这部作品,可能永远无法在主流平台上线。但我认为它值得被看见。尤其是被您这样的人看见。”
短暂的沉默。伍馨能听见电话那头隐约的钟摆声,嗒,嗒,嗒,规律而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