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想:哦,果然只是一阵风。果然只是炒作。果然坚持不下去。然后他们会忘记——忘记昨晚的感动,忘记那些故事,忘记自己曾经为某种即将消失的东西揪心过。而‘黄昏会’会知道:只要施加足够的压力,任何反抗都会瓦解。任何星火,都能被扑灭。”
她拿起水杯,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水流过喉咙的刺痛感更明显了,但她需要这种刺痛——需要某种真实的感觉,来对抗身体里那种濒临崩溃的虚浮。
“所以。”她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音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没有退让。没有等待。没有‘下次机会’。”
通讯那头,赵启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无奈,有理解,也有某种释然。
“我猜你会这么说。”他说,“所以我已经把那些‘建议暂时退让’的声音压下去了。‘破晓’的核心团队依然支持你。但伍馨——这意味着,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黄昏会’的全面战争。他们会在每一个层面施压,用尽一切手段,直到《薪传》的星火彻底熄灭。”
伍馨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三个人。
李浩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坚定。林悦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手指已经放在平板上,准备打字。王姐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嘴唇紧抿,但站得笔直。
“那就打。”伍馨说。
声音不大,但落在安静的房间里,像石头投入水面。
“怎么打?”赵启明问,“盟友在动摇,平台在退缩,舆论在被操控。我们手里的牌不多。”
伍馨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还残留着昨晚作战会议的痕迹——节点分布图,舆论攻防时间线,备用方案列表。她用马克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圈,在圈里写下“薪传”两个字。然后在圈外,画出三个箭头。
第一个箭头指向“盟友”。
“动摇的盟友,分两类。”她说,马克笔在白板上划过,出沙沙的声响,“一类是害怕的——接到恐吓电话,担心人身安全。另一类是动摇的——被商业利诱吸引,在利益和理想之间摇摆。”
她看向王姐。
王姐点头,声音依然沙哑,但语很快:“第一类,我们需要提供安全保障方案。比如紧急联络机制,法律支持,甚至必要时提供临时庇护。第二类,我们需要给出比‘黄昏会’更实际的利益——不是钱,是更长远的合作机会,是真正的平台资源。”
“能做到吗?”伍馨问。
“需要时间。”王姐说,“但我可以立刻开始联系。我们手里还有一些人情,一些合作资源,可以动用。”
“那就动。”伍馨说,“现在。”
王姐拿起手机,走到房间角落,开始拨号。
第二个箭头指向“平台”。
“‘新视界’推迟上线,表面是技术原因,实质是资本压力。”伍馨在箭头旁边写下“资本”两个字,“如果我们能找到替代平台,或者给‘新视界’施加反向压力呢?”
李浩抬起头:“替代平台有,但流量和影响力不如‘新视界’。反向压力……我们需要找到能制衡星光娱乐的资本力量。”
“秦怀远老先生。”林悦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他昨晚公开表态支持《薪传》。他在文化界的影响力,能不能转化成某种压力?”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伍馨看着白板上的字迹,马克笔的墨水在阳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她能闻到马克笔特有的化学气味,混合着房间里熬夜后积累的体味和外卖食物的残留味道。
“有可能。”赵启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秦老虽然不涉足资本游戏,但他的门生故旧遍布文化界、学术界,甚至政界。如果他愿意出面,也许能撬动一些关系。”
“联系他。”伍馨对林悦说,“不是施压,是求助。告诉他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问他是否愿意提供帮助——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电话。”
林悦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快滑动。
第三个箭头指向“舆论”。
“水军抹黑,认知混乱。”伍馨在箭头旁边画了几个问号,“我们昨晚的对冲方案,现在还有效吗?”
“部分有效。”林悦说,眼睛盯着屏幕,“但对方调整了攻击方向——不再直接攻击内容,而是攻击动机,攻击真实性。这种攻击更难反驳,因为它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制造怀疑。”
“那就制造确信。”伍馨说。
她转身,看向窗外。
阳光更亮了,街道上的车流声更嘈杂了。她能看见对面大楼玻璃幕墙上反射的云朵,缓慢地飘过天空。
“李浩。”她说,“把《薪传》的原始拍摄素材——那些未剪辑的,长达几百小时的素材——全部公开。不是精选片段,是全部。包括ng的镜头,包括拍摄间隙的闲聊,包括老手艺人教我们手艺时那些笨拙的尝试。”
李浩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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