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眼眶在热,喉咙的疼痛变得更加尖锐。她想起三个月前,她一个个联系这些高校社团时的情景——邮件石沉大海,电话被礼貌拒绝,见面时对方闪烁的眼神和委婉的托词。
“最近学校管得严……”
“这种题材可能不太适合校园放映……”
“我们社团经费有限……”
而现在。
现在。
她睁开眼睛,打字:“谢谢您,陈老师。”
“不,应该我们说谢谢。”陈老师的回复很简洁,“谢谢你们拍了这样的作品。谢谢你们……还在坚持。”
通讯结束了。
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灰蓝色中透出淡淡的橙红。晨雾开始散去,远处的楼宇轮廓逐渐清晰。城市正在醒来,而在这个隐蔽的房间里,某种东西也在……苏醒。
林悦放下平板电脑,看向伍馨。
伍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那双因为疲惫和疼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晨光中亮得惊人。
“高校。”她说,声音很轻,“学术。”
王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这是……正面战场。”
“而且是他们最难动手的战场。”李浩接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北京电影学院的官网页面,“学术活动,教授参与,校方批准……如果‘黄昏会’敢对高校下手,那就是在挑战整个教育体系。”
伍馨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脊椎的刺痛在加剧,系统能量显示:o。红色的警告标志在意识深处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眼睛时,眼神依然锐利。
“还不够。”她说,“高校的支持是舆论支点,但不是……决定性的力量。我们需要更多。”
话音未落——
李浩的电脑突然出急促的警报声。
不是安全警报,而是……特定通讯协议的提示音。
李浩迅切换屏幕,一个加密通讯窗口弹了出来。通讯协议显示为“匿名中转,三重加密”,安全等级标注为“高风险,来源未知”。
“接。”伍馨说。
李浩点击了接受。
同样是纯文字聊天界面。
对方的id是一串随机生成的数字和字母组合,头像是一片纯黑色。
文字出现:“李浩导演,您好。”
“我们是‘沉默者’。”
李浩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或者说,听说过这个……群体。在独立电影圈里,有一些导演因为各种原因被行业边缘化,他们的作品无法上映,他们的名字不被提及,他们……选择了沉默。有人称他们为“沉默者”。
“请说。”李浩打字。
对方的回复很慢,每个字都像在试探:“我们看了‘数海科技’的曝光。也看了……后续的报道。”
“我们认识那家公司。或者说……我们认识控制那家公司的力量。”
文字停顿了很长时间。
长到李浩以为通讯已经中断。
然后,新的文字出现了:“三年前,我拍了一部电影。叫《河岸》。成本八十万,拍了六个月。剪辑完成后,我找了七家行公司。其中五家直接拒绝。两家表示有兴趣,但要求……修改。”
“修改什么?”李浩问。
“修改结局。把主角的死亡改成活着。把悲剧改成团圆。把……对社会问题的批判,改成‘正能量’的讴歌。”
“我拒绝了。”
“然后,我的电影再也没有找到行渠道。我在电影节上提交了报名表,初审通过,复审……被刷下来。评审意见写着‘主题过于灰暗,不符合主流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