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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西区,老旧小区
凌晨四点。
天色依然漆黑,但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破碎的倒影。空气里弥漫着垃圾桶散的酸腐味,还有远处早点摊飘来的油炸食物的油腻香气。
伍馨按照赵启明给的地址,找到那栋楼。
六层,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地面堆着杂物。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像某种心跳。
到了四楼,她停下。
o室。
门是旧的铁门,漆皮剥落,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她抬手,敲了三下。
门内传来窸窣的声音,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布满血丝,充满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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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赵启明派来的。”伍馨压低声音说。
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洗得白的睡衣,头凌乱,脸上写满疲惫和……恐惧。他身后,是一个狭小的客厅,家具陈旧,墙上挂着一张年轻男孩的照片——笑容灿烂,眼神清澈。
那是三年前,那个被迫退赛的选手。
“请进。”男人说,声音沙哑。
伍馨走进客厅。空气里弥漫着中药的苦味,还有某种……陈旧的气息。像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停在三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男人关上门,反锁,然后拉上窗帘。
“赵先生说……你想问我问题。”他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伍馨点头,摘下帽子和口罩。
男人看见她的脸,愣了一下。
“你是……伍馨?”
“是。”
男人的眼眶,突然红了。
“我儿子……以前很喜欢你。”他说,声音哽咽,“他说你演戏特别好,特别真实。他说……他想成为像你那样的艺人。”
伍馨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她看着墙上那张照片,那个男孩的笑容,像某种……讽刺。
“我想问您关于录音笔的事。”她说,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男人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我儿子退赛前那几天,情绪很不对劲。”他说,“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尖叫着醒来。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头。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偷偷跟我说……他录了音。”
“具体说了什么?”
“他说,那个节目的‘统筹’找他谈话,威胁他退赛。谈话的时候,他偷偷用录音笔录下来了。”男人回忆着,手指颤抖,“他说,那个‘统筹’提到了‘上面’的要求,说‘必须确保xx出道,数据你们处理好’。我儿子问‘xx是谁’,那个‘统筹’说‘不该问的别问’。”
伍馨的呼吸,停了一拍。
“录音笔在哪里?”
“我不知道。”男人摇头,眼泪掉下来,“我儿子只说了一句‘藏在老地方’。后来……后来他就被带走了。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认识我了。”
“老地方是哪里?”伍馨追问,“他有没有提过具体的地点?宿舍?租的房子?还是……”
“我想过。”男人说,“他以前在训练营住宿舍,后来搬出来租房子。但训练营的宿舍在他退赛后就被清空了,租的房子也退掉了。我偷偷回去找过,什么都没有。”
“练习室呢?他常去的地方?”
“都找过了。”男人说,“我找了一年。所有他能去的地方,我都找过了。什么都没有。”
伍馨沉默。
她看着男人脸上的绝望,那种……寻找了三年,却一无所获的绝望。
像某种镜子,映出她自己。
“他退赛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她问,“比如,突然去某个地方?或者,藏什么东西?”
男人皱眉,努力回忆。
突然,他抬起头。
“有一次……他退赛前一周,突然回了一趟老家。”他说,“我问他回去干什么,他说……拿点旧东西。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他老家房间里,有一个他小时候用的书桌,带夹层的。他特别喜欢那个书桌,说能藏秘密。”
伍馨的眼睛,亮了起来。
“老家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