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我们了?】她打字。
【不一定。】赵启明回复,【外围节点只是备用联络通道,没有存储任何行动信息。扫描可能是例行安全检查,也可能是试探。但结合水军活跃和打听电话……】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山雨欲来。
伍馨睁开眼睛,看着屏幕。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很简单,黑色的背景,绿色的文字,像某种军事指挥系统。她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坐直身体,手指落在键盘上。
【按原计划执行。】
她敲下这六个字。
停顿。
然后继续:【但所有人员,从现在起,进入静默状态。非必要不通讯,不外出,不接触任何可疑人员。再次检查各自的安全措施,尤其是周教授和李导那边。告诉他们,明天言和后天报道,一切照旧,但必须提高警惕。】
赵启明回复:【明白。你那边呢?楼下两辆车。】
【不用管。】伍馨打字,【他们只是在监视,在等。只要我们不出去,不暴露,他们就只能等。而等到明天下午两点……】
她没说完。
但赵启明懂了。
【好。】他回复,【保持静默。等第一响。】
头像暗了下去。
伍馨关掉通讯软件,打开另一个加密窗口。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
【距离第一步行动:小时分秒】
数字在跳动。
一秒,一秒。
她看着那些数字,像看着生命的倒计时。
中午十二点。
选手父亲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袋浮肿,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他看到伍馨坐在电脑前,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姑娘,吃饭了。”
桌上放着两个餐盒,是赵启明安排的人从员工食堂带上来的。简单的两荤一素,米饭已经有些凉了。
伍馨起身,坐到桌边。
两人沉默地吃饭。
餐盒是塑料的,筷子是一次性的,摩擦时出细碎的声响。菜的味道很普通,油重,盐也重,吃在嘴里没什么滋味。伍馨慢慢咀嚼着,每一口都咽得很艰难——她的胃在抽搐,像一团拧紧的抹布。
“楼下……”选手父亲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车多了。”
伍馨点头:“嗯。”
“他们……是不是知道了?”
“可能只是怀疑。”伍馨说,“但没关系。”
男人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里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焦虑,但又强行压抑着。“姑娘,”他说,“我昨晚……梦到我儿子了。他站在那个舞台上,灯光照着他,他在哭。我问他哭什么,他说……爸,我好疼。”
他的声音哽住了。
伍馨放下筷子。
房间里很安静,空调的嗡鸣声显得格外清晰。窗外的阳光被厚厚的窗帘挡住,只有边缘漏进来一丝光亮,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晕。
“他会看到的。”伍馨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明天,后天,大后天。他会看到,会听到。会知道,有人记得他,有人为他讨公道。”
男人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用力扒了一口饭,咀嚼,吞咽,像在吞咽某种坚硬的、苦涩的东西。
伍馨重新拿起筷子。
餐盒里的饭菜已经彻底凉了,油脂凝结成白色的斑点。她一口一口吃着,吃得干干净净。
下午两点。
加密通讯软件又亮了。
这次是王姐。
【又来了。】她的消息透着疲惫和紧张,【刚才《星闻周刊》的人联系我,说想约你做个专访,主题是“网络暴力的受害者”。我说你在休养,对方说可以等,可以电话采访,甚至可以匿名。我说考虑一下,挂了。】
伍馨打字:【还有吗?】
【暂时没有。但我觉得……】王姐停顿了一下,【他们像是在撒网。用各种理由,各种角度,试探你在哪里,在做什么,会不会出现。伍馨,我感觉很不好。】
伍馨看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