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白光和穿透水膜般的触感之后,是结结实实的撞击。
伍馨感觉自己像一袋被扔出去的沙包,重重摔在某种坚硬、冰冷、布满细小颗粒的地面上。撞击的力道从背部蔓延至全身,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里带着血丝。
意识在疼痛中挣扎着上浮。
她艰难地睁开眼。
视野一片模糊,只能看到昏暗的光线,和上方极高处隐约可见的、锈蚀的金属结构。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粗糙的颗粒硌着皮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铁锈味,还有一种……陈年的霉味。
不是摄影棚。
摄影棚不会有这么高的天花板,不会有这种工业化的金属结构,不会有这种荒废已久的味道。
远处,传来阿杰压抑的呻吟声,以及老鹰剧烈的干呕声。
他们还活着。
伍馨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刚用力,肩膀处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通道中光膜破裂时留下的伤口。她倒抽一口冷气,重新摔回地面。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
不是人声。
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嘎吱——嘎吱——”
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缓慢、沉重、有节奏。
紧接着,是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沉闷的回音。那不是人类的脚步声——太沉重了,节奏也太僵硬了。
伍馨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别动。”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杰不知何时已经爬到她身边,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把战术匕,但现在空空如也。在通道的撕扯中,所有装备都丢失了。
他的脸上沾满灰尘,左额角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血珠正缓缓渗出。但眼神依然锐利,像黑暗中潜伏的猎豹。
“老鹰?”伍馨用气声问。
“活着。”阿杰的目光没有离开黑暗深处,“在那边吐,暂时没危险。”
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
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
伍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室内空间,高度至少有十五米,宽度和长度因为光线太暗无法判断。头顶是纵横交错的金属横梁,大部分已经锈蚀,有些地方挂着断裂的电线,像垂死的蛇一样悬在半空。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墙面,上面有斑驳的污渍和剥落的漆皮。
光线来自高处几个破损的、罩着铁丝网的灯管。那些灯管大部分已经不亮,只有两三根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出滋滋的电流声和忽明忽暗的惨白光芒。光线勉强照亮了他们周围二十米左右的范围,更远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断裂的木板、扭曲的金属零件、破碎的玻璃、还有一堆堆看不出原貌的垃圾。灰尘积了厚厚一层,他们摔落的地方留下了清晰的人形印记。
空气中除了灰尘和铁锈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机油挥的化学气味。
“这里……”伍馨压低声音,“不是摄影棚。”
“当然不是。”阿杰的声音很冷,“我们被抛到了别的地方。”
脚步声突然停了。
金属摩擦声也消失了。
死寂。
只有高处灯管出的滋滋电流声,和老鹰在远处压抑的干呕声。
伍馨感觉到阿杰按住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三秒。
五秒。
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