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命令,但更像是一种勾引。
黎烟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不受控制,动作大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冲破跳出来。
“帮我擦背。”
煤油灯下,蔺意书一双眼睛像含着秋水,看过来时无限旖旎,于是连吩咐的话都染上了几分暧昧。
刚才还狂乱跳动的心像是一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黎烟将脑袋里的杂念甩干净,心道怪不得电视剧里总喜欢用这种昏暗的暖黄色调营造氛围,当真是看狗都深情。
不过知道蔺意书喊她是让她替她擦背后,黎烟心里的不自在降下不少,尽管她仍未向前迈近一步。
“我帮你搓背?是不是不太好?”
对于前后两辈子都生活在北方的黎烟来说,搓背就是搓背,是一项纯洁得不得了的活动,但凡是进到澡堂子里的,路过的狗让她搓两下她都不会拒绝。
但蔺意书不一样。
蔺意书是南方人,没有搓背经验,又细皮嫩肉的,她手劲儿大,万一搓重了给她搓破了可就不好了。
黎烟担心的是手劲儿问题,可蔺意书不明白。
蔺意书只当是自己的计划起了作用,她轻笑一声,“有什么不好的,我让你擦你就擦。”
她抬起胳膊,将挂在木桶上的澡巾朝着对方扔出去,带起大片的水花,轻盈地溅起又落下。
黎烟伸出手稳稳地将澡巾接在手里,想了想觉得也正常。
这么长时间了,她想搓搓背也是应该的,她总不能视而不见不帮这个忙。
于是她将胳膊袖子撸起,向前走了几步,走进水雾中。
“行,那你转过身子去。”
蔺意书唇角勾起达成目的的笑,手撑着木桶壁,轻盈而矫健地翻过面去。
随着她的动作,桶中的水如波纹般荡开,涟漪一层层扩散,遮住水下春色。
只是这欲露含羞反倒更加让人心神荡漾。
可惜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面前的人果真如她之前评价那样是个木头疙瘩,在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帮她搓背之后,黎烟脑子里仿佛有了一套自动化的屏蔽系统,将其他所有的一切都自动屏蔽在外,脑海里只剩下搓背这个念头。
实在是从小到大搓了这么多年已经练出来了。
见她双手撑在木桶上,一副做好准备的架势,黎烟甚至主动发问道:“好了?那我开始搓了啊。”
没想到她还挺着急。
蔺意书轻哼一声,勾着唇点头,“好了,开始吧。”
只是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
黎烟的力气本就大,此刻大约是为了搓背方便,她一只手按在她的肩窝上,一只手在背部使劲用力。
粗糙的布划过自己的背部皮肤,像是砂布擦过,又疼又痒,搭在肩窝上的手像一把巨大又沉重的钳子,想挣脱又挣脱不得。
蔺意书难受得表情都难以维持,五官扭曲。
许久之后,她终于受不了了,喊停:“够了够了,停下!”
对方却像是仍旧意犹未尽的样子,一只手按着她,一只手仍旧上下来回移动。
不用抬头看,只感受着这力度,就能猜到她的认真劲。
“我说够了。”她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黎烟头也不抬,自然动作也不会停,竟还妄图同她解释,“还差一点儿,你别动,我很快就给你搓干净了,搓干净了特别舒服,一会儿准保能睡个比往常里更舒服的好觉”
蔺意书额头青筋凸起,难受得泪花都冒出来,疼是其次,更多的是突如其来的委屈。
谁叫她真的搓背了!
她吸着鼻子,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把朝着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拍下去,“我说够了!”
黎烟这才终于停下。
眼睛落在遍布红痕的背上。
蔺意书肌肤嫩白,平时稍稍磕碰到哪里便会不小心留下痕迹,尽管黎烟觉得自己已经收了十分之八九的力气,当下搓的时候不觉,可此刻停下手来,一道道红痕瞬间浮现,瞧着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搓背搓出些红色印记来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面前的人是蔺意书。
她后知后觉涌起无限的后悔,赶忙放下手中的澡巾道歉:“对不起,我,我一时有些投入了,你疼吗?”
蔺意书转过身子,脑中所有粉色念头全部打消,水温晃动剧烈,像是承载着她说不出的怒气。
还问她疼不疼?
黎烟一瞧她眼睛都红了,瞬间更加慌乱,“对不起,是我下手太没轻没重了,你骂我吧”
其实停下来以后疼倒是不觉得有多么疼了。
蔺意书更多的是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