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蔺意书同岁,但生日比她还要小些,算是她们广播室里的小妹。
“没有,其他人还没来呢。”蔺意书见她着急,于是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完了完了完了,今天已经是厂报的最后一天了,上班前必须交过去的,我明明昨天放在桌子上了,怎么会丢了呢?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女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蔺意书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信息,问:“厂报?你是宣传科的同志吗?”
女生点了点头,仍然六神无主地自言自语着:“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写一篇来得及吗?啊啊啊啊可是脑子一片空白啊,死脑子快回想啊!明明昨天才写过的怎么会一点记忆都没有”
蔺意书想到什么,问道:“是关于首都工人阶级经验的吗?”
女生眼睛瞬间亮了,“蔺同志你知道?”
蔺意书一边回忆着一边道:“昨天听丽娜提过来着,我记得一些内容,但恐怕不能完全复述出来。”
只是等她说完,女生只差热泪盈眶地看着她了,“百分之九十,不,百分之九十五你都复述出来了!”
田莹虽然自己没记住,但一听对方讲的,她就全回想起来了。
“蔺同志,你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可不可以和我走一趟?”她立刻眼巴巴地看着对方请求。
她还得润色一下,肯定不能就这么干巴的案例交上去,昨儿个毕竟已经写过一遍,这会儿听着对方口述的内容,田莹脑子里记忆瞬间回拢不少,只是担心自己再忘记,她想着保险起见将人先带过去再说。
蔺意书这会儿倒还真没什么事,又看对方着急,于是放下手中的笔,盖好笔帽别在本子上,点了点头,“好,那我陪你走一趟。”
田莹大喜,冲过去挽着她的胳膊就想走。
蔺意书有些别扭,想要挣脱开,又觉得不太好。
挽胳膊是女生之间表达亲近再正常不过的方式了,她太敏感了也不太好。
而且田莹瞧着便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没有别的意思。
蔺意书于是任由她挽着自己走。
田莹脑子里此刻哪有空有其他想法,她挽着的不是其他,是她的救星啊!
两人一路从广播室走到宣传科办公室。
蔺意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田莹按在凳子上,面前还倒了一杯水。
田莹把红旗本铺开,掏出笔做好准备,对着坐下仍有些发懵地人开口:“好了,开始吧。”
说她急她还挺贴心,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蔺意书有些哭笑不得,微微顿了一下便不敢再耽搁时间,连忙开始背诵。
田莹写的一手好字,落拓不羁,下起笔来唰唰作响,字如其人。
蔺意书看她写的速度十分快,于是自己背诵的语速也逐渐加快,直到最后田莹写得快要像飞起来。
字体虽然稍显潦草,但仍旧可见独特风骨。
蔺意书瞧着眼中赞赏渐浓。
她对字写的好的人总是独有一份青睐的。
等她背完,田莹手上却仍旧没停,将快速内容誊抄到一张纸上后,挥挥洒洒又添加了一大段话之后,她这才满意地放下笔坐直身子看着。
“好!和昨天的应该差不离了,应付这次厂报足够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连忙转头找补,“不对,不是应付,我对工作还是很认真的蔺同志,你别误会”
也许是知道自己欲盖弥彰的样子太过明显,她说着逐渐不好意思,尴尬地吐了下舌头。
蔺意书又不是屠宰场的厂长,自然不会管别人什么工作态度,闻言只是笑了笑。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她站起身。
田莹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送你吧蔺同志,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今天怎么办了,以后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我一定竭尽全力。”
蔺意书表示她不用这么客气,对方却坚持要将她送回去。
不过临出办公室之前,她把刚写好的东西折起来揣进口袋,防止再次丢失。
大概是因为帮了她的忙,一路上田莹十分热情,一个劲地夸自己,夸得蔺意书都有些不好意思。
同时在对方的热情介绍下,她也知道了她的名字叫田莹。
蔺意书没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她只当是自己工作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谁料田莹却已经自来熟地视她为好朋友,中午在去食堂的路上再次偶然遇见时,对方热情到让蔺意书几乎招架不住。
*
陈爱华早已经瞧出好友的不对劲,尤其是临吃饭时,眼瞧着对方嘴角藏不住喜色,她忍不住问了出来:“你美什么呢?昨天不是还垂头丧气的,就这一晚上的功夫就给你美成这样了?发生啥事了?你给我说说呗?”
黎烟看她一眼却不回答。
在心里一个人悄咪咪地接着美滋滋。
蔺意书心里有她,嘿嘿,现在她能百分之百确认了,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承认,但没关系,她知道就好。
黎烟越想越美,只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场景。
只是还没等她美够,身边的人突然拿胳膊肘怼了怼自己,“哎黎烟你快看啊,仙女身边那人是谁?是不是宣传科的田莹来着?她什么时候和仙女那么熟了?而且还对着仙女笑得那么灿烂,她俩之前认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