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其他是假的,可这句感谢也是真的。
这段日子是她活这么大以来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黎烟直觉她这些话只是说给旁边的人听的,可她的心还是猛然扑通沉了下去。
她伸出手,试图抓住对方的胳膊,却在对方转身之后滑过。
直到眼睁睁看着她上了车,黎烟才恍如初醒,拔腿就往人群里跑。
田莹此刻和陈爱华在一起,也正在往黎烟的方向跑。
两人刚才随着人群围过来,谁料还没过去呢,一眨眼就瞧不见人了。
好不容易瞧着人了,心道她原来是去找心上人去了。
谁知老远就看到蔺意书跟着几个奇奇怪怪的人坐上一辆吉普车扬长而去。
陈爱华和田莹好不容易跑近,着急地问:“黎烟,这啥情况啊?哪来的吉普车啊?仙女怎么坐着这车走了啊?你咋也不追啊?到底咋回事啊你说句话啊!”
黎烟顾不上回答她们的问题,一把握住田莹的胳膊,着急问道:“蔺意书刚才跟我说你之前答应帮她的事可以办了,她之前拜托你什么事了吗?”
田莹一愣,“啊?现在吗?”
黎烟着急又重复了一遍,“到底是什么事儿?”
田莹嘴皮子利索,很快就解释道:“蔺同志之前问我咱们所想要开结婚证明介绍信怎么开来着,她说她可能过段时间得用上,所以先让我帮她打听打听,因为她户口还没有转过来,所以我这几天问了好多厂办的人,刚问出一点苗头来,但是现在就要用的话而且她要开和谁的我都不知道啊!”
原来如此。
黎烟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蔺意书的用意。
“我,和我的。”她对着眼前的人斩钉截铁地说着。
田莹愣了,“啊?”
陈爱华虽然不清楚具体到底怎么回事,但看好友这么着急的样子,也知道现在不是耽误功夫的时候,于是一拍田莹的背,“啊什么啊!快,你打听得怎么样了?咱们现在赶紧去,仙女肯定是有急用才提出这会儿赶紧弄的,走,咱别再耽误时间了”
田莹被两人架着走,连忙道:“等等等等,你们别急啊,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得厂办的刘主任同意了才行啊!”
黎烟于是转身又在人群中寻找刘主任。
刘主任是一名四十来岁的女性,今天没参赛,此刻正和几个厂领导围在一起观战。
黎烟冲过去,几个厂领导短暂惊讶过后接连夸奖起来。
“哎呀这不是即将夺冠的黎烟同志嘛!好样的!黎烟同志可是替我们厂子争了大光了!”
“我听说黎烟同志在猪肉车间就是技术骨干,今年本来还要评先进来着,后来是因为一点小事情就取消了,依我看,黎烟同志这先进其实不该因为一点小事就影响,大家说对不对?”
有人瞧见她过来的着急,还以为她是还惦记着之前被取消先进的事儿,于是眼珠子一转冲着厂长书记这么说着。
眼看着黎烟这会儿已经成了厂里的大功臣,这先进最后估计还会想法设法地还回去,自己不如这么顺水推舟地说两句,还能落个识人辨才的好名声。
顺便拉拢一下关系。
谁料黎烟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直直冲过来对着厂办的刘主任开口请求:“刘主任,我想开一封结婚介绍信,现在立刻马上,麻烦您了!”
说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被她喊到的厂办主任刘玲一脸懵,“现在?”
黎烟抬起头站直身子,眼神恳求而坚定,“对,现在。”
刘玲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旁边有人先出声道:“黎烟同志,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比赛完再说吗?一会儿还有团队接力赛呢,你这会儿回去了咱们厂岂不是少了一员大将?再说了你这好端端地开什么结婚介绍信证明啊,也没听说过你处对象啊,黎烟同志,你可不能因为一时脑热而影响了终身大事啊”
黎烟直接了当地开口:“和广播室的蔺意书同志。”
“广播室的蔺意书同志?她户口好像还没迁过来吧?这不好开啊”又有人说着。
黎烟眼神诚恳地盯着刘玲请求:“刘主任,个中细节我后续再跟您解释好不好?这封证明对我们俩来说至关重要,还请您允准。”
说着她再次弯下身鞠躬。
刘玲瞧着她这模样,眼神向另外几人求助。
厂长眼睛一凛,有些不悦道:“黎烟你也来咱们厂两年了,厂里有厂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通融了你们万一以后别的同志也效仿怎么办?这规矩岂不是形同虚设?这件事我看就先放一放,等什么时候蔺意书同志的户口迁过来了,我们再一起给你们开介绍信,好了,你先将心思放在比赛上,其他的以后再说。”
黎烟脸色微寒。
旁边的书记却忽然轻笑了声道:“闫厂长您瞧您这话说的,既想让黎烟同志为咱们厂出力,却又不解决人家的问题,咱不能既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吧?依我看不如就这样,让黎烟同志比完这一场,然后刘主任就去给她们开了得了,两位都是好同志,咱们应该为两位同志感到高兴才是。”
黎烟瞧向替自己说话的人。
书记姓张,是一位四十多不到五十岁的女性,她一张脸上笑意盈盈,眼神中却透露着勃勃野心。
听说最近厂里厂长和书记一直在斗,已经逐渐形成了分庭抗礼的模式。
黎烟之前只是听说,现在算是直白地感受到了。
她并不想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说张书记替她说了话,于是她朝着对方投去感激的眼神。
那位闫厂长当众被驳了面子,脸色不是很好看,偏偏对方话说得滴水不漏,想反驳都没办法反驳。
因此只能哼了一声道:“团体赛如果拿不了冠军有什么意义?不如不参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