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渐低,隐含着落寞。
黎烟嘶了一声。
如果是本别的书说不定还好要回,但这会儿敏感,怕是有些棘手啊。
杨雪盈显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她着急道:“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上面写满了我妈妈的标注,这是我能找到的属于她的为数不多的几件东西了,就是因为怕惹出事端,所以我一直都好好地放在我的包袱里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蔺意书冷淡打断她的话,“既然你没有拿出来,那就是有人帮你拿出来了,这本诗集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杨雪盈一愣,喃喃出声,“除了我只有露蒋露知道了,之前她向我借书时不小心瞧见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不愿意相信。
为什么呢?为什么蒋露要这么对她呢?
她从来没有害过蒋露,她也说过了她不喜欢傅斯年,但是为什么他们还是总是肆意揣测她的想法?
系统也愣住了。
[露露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露露怎么会害雪雪呢?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蔺意书冷嗤了它一声道:“那按照原剧情傅斯年还会站出来替女主挡下这件事呢,你觉得傅斯年会是这样的人吗?”
蔺意书想起来她和黎烟两人第一次和那个蒋露见面时的场景。
“当初蒋露让我们帮忙还书给女主,那会儿我们可是和女主都不认识的,书这么敏感的东西如果她是真心拿女主当朋友,不应该多跑几步亲自送过去吗?她难道就不担心我们会举报女主?”
系统醍醐灌顶。
[原来是这样的吗?]
像是再一次感受到人性的丑恶,杨雪盈嘴唇都有些哆嗦,声音颤抖,“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从来没有存过害人的心思,一直在尽可能地与所有人为善,可命运却似乎从没有一次眷顾过她,总是在关键时刻给她泼一盆冷水,似乎在嘲笑她天真。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好像所有的不幸都恶意朝她袭来。
她陷入了无尽的不解之中,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是要爆开,眼前一黑,整个人陡然倒了下去。
[雪雪!]
脑海里系统喊出来的同时,蔺意书反应极快地伸出手,将即将倒下去的人一把拽住,只是陷入昏迷中的人身体的重力加大,险些将她都带了下去,还是身旁的人又捞了自己一把,她这才维持住身形。
两人将人先赶紧扶回屋里。
黎春梅一瞧这情形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搭了把手,“哎呦这是怎么了?这杨知青怎么晕倒了?你俩这是在哪儿碰到她的呀?咋回事啊这?”
黎烟脱开手赶紧返回门口去推自行车,蔺意书一边扶着人一边回答:“在门口碰到的,具体什么事我们不好说,等她醒了妈你再问她吧。”
等把人放在床上,她倒了杯水一边喝水一边坐在板凳上等着。
杨雪盈这情况看样子像是急火攻心,昏迷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估计一会儿就醒了。
果不其然,在黎烟刚将车推进来,坐下来也喝了两口水的时候,对方已经醒过来了。
她看着坐在床上木愣愣掉眼泪的人,没先说话。
房间里其他人也都没说话,大家都在等着坐在床上的人先说。
杨雪盈却只是哭。
从一开始的无声哭泣到后来仿佛崩溃一般地嚎啕大哭起来。
黎春梅和许秀芬瞧着怪同情的,想说什么被蔺意书拦下。
“让她好好哭会儿吧。”她道。
刚才她听到杨雪盈一直在自言自语问为什么。
蔺意书想,也许自己可以给对方答案——因为她是女主,而自己是恶毒女配,她们都活在剧情的框架下。
杨雪盈哭了好长时间,像是要把从小到大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直到最后她眨着干涩的眼睛看向地上朝她投来的几双关切的视线后,她才有些慌张地想要下来。
黎春梅瞧着她终于平复下来,按住她的手问:“杨知青,你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要不你和我们说说,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你?”
不知怎么,哭了一通反倒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杨雪盈连忙摇头,“没,没什么事”
黎春梅不赞同地看着她,再次问道:“你伤心成这样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呢?是不是知青点又有人欺负你了?要我说你本来就不应该怕他们,谁欺负你你欺负回去就完事了!那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你越软他们越想欺负你!”
杨雪盈低下头,想到自己之前有些羞愧,但还是道:“没有,他们没有欺负我了。”
她说的也不完全算是假话,其实自从这段时间和蔺同志接触以来,她已经渐渐想明白一些事情,尤其是在上次滑完冰车后,她第一次对那些人欺负自己的行为进行了反抗,他们现在已经不大敢欺负自己了。
不仅如此,有两个女生和自己相处也比之前好多了,这次学习她就是和她们俩一起学的。
只是没想到会运气这么不好,恰好被革委会的人抓到。
杨雪盈刚这么想,脑海里却仿佛忽然出现了个声音,告诉她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害她。
她眼神微怔,不明白这种直觉从何而来,却有种异样的信任感。
所以会不会真的是有人出卖了她们?
是知青点的其他人吗?还是蒋露和傅斯年?
脑海里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她下意识便锁定了第二个答案,毫无缘由的却又十分笃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