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烟哭笑不得地将她的胳膊拉回,摸着生气的人脑袋安抚,“好了,咱们不和他们一般计较,先出站。”
两人顺着人流朝着出站口走去,刚出了站就被人再次拦住。
本以为又遇上了流氓混混,抬头却看到一位穿着铁路制服的大娘。
大娘一脸认真地凑近瞧了她们好半天,这才退后一拍手道:“没错,就是你了!哎呀你说说你这个同志,那天怎么能把自行车那么一扔就上了车呢?这么贵重的东西如果丢了我们怎么给你们交代?我都说了让你喊你家里人替你骑回去,你是一点儿都没听到心里去啊!你说说你这个同志,你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
随着对方抱怨的这几句话,黎烟也认出来眼前的人——正是那天她去车站寄存处停车时碰到的那位大娘。
“为了替你保管好这辆车,这两天我们连觉都没睡好,我又去问了好些人才问到你买的是去海城的票,这两天我是一点儿没敢松懈,天天净盯着这从海城回来的车了,你说说你这个女同志,你怎么能对自己的财产这么不上心呢?”
黎烟有心想辩解两句,在大娘的接连批评下都插不上一句话。
最后她索性放弃了。
任由大娘说着,然后接一句,“您批评得是。”
大娘虽然一边批评她们,一边也在领着两人往寄存处走,“行了,这车子你们快骑回去,别在我们这儿放着了,以后可不能再有这样的行为了啊”
黎烟乖乖地低头回应,“知道了。”
她本来都做好最坏的打断,毕竟不管什么年代,火车站附近贼都是最多的。
却没想到大娘就这么兢兢业业地替她一直守着。
两人接连对大娘道了好几声谢,临走前蔺意书从自己的兜里又掏出一把糖来递给大娘,大娘连连摆手拒绝,板着脸道:“糖我就不要了,以后你们不要再有下次就行了。”
大娘是典型的嘴硬心软,两人都看得明白。
蔺意书于是不由分说地将糖塞到对方手里,又笑着道:“是我们的喜糖,您和其他辛苦替我们操心的婶子们分了吧。”
一听说她这是喜糖,大娘板着的脸瞬间维持不住了,搓着手将糖捏在手里连忙问着:“哎呀是喜糖啊,所以她那天那么着急是找你去结婚的啊,你看看这事儿闹的,刚才是我说话重了些,你们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大娘心里瞬间有些愧疚。
人家这新婚燕尔的,遭自己劈头盖脸这一顿骂,可别影响了她们的心情才是。
黎烟和蔺意书看出她的想法,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们还得多谢您替我们看着车子呢。”
大娘将糖揣到兜里,冲着两人爽朗一笑,“行,那这糖我就收下了,也沾沾喜气儿,祝你们新婚快乐啊,天冷你们就快回去吧。”
两人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黎烟让蔺意书一边坐上来,一边好奇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糖?”
蔺意书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表情,“你睡着的时候。”
黎烟明明也很困,之前不过是为了守着她才没合眼。
大概十点多快十一点的时候她又醒来一次,听到有乘务员推着小车过来卖东西,她便买了几样东西。
她的动作不算大,但她人在里面,想要出来必定会惊动黎烟,本来还怕吵醒对方,谁料黎烟却睡得熟,一点儿没有醒来的痕迹。
她也是那时才意识到,黎烟这几天想必更加没有休息好。
于是蔺意书趁着黑暗中偷偷地亲了对方一口。
当然她并不知道。
黎烟摸着脑袋回想,脸上一片茫然,“你中间还醒了?我怎么一点儿没察觉。”
蔺意书偷着笑,嘟囔:“你没察觉的事情多了去了。”
两人才刚骑出一段路,再次碰到一个熟人。
蔺意书握着手电筒一晃而过,黎烟看着满头白发的老人一脚刹住车。
“文奶奶,您是在等人吗?”
老人看到她们俩,脸上也挺高兴,笑呵呵地回答:“我就说我和你们有缘分,是,我是在等人接我,按理说早该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给耽搁了。”
黎烟想了想道:“您去哪儿?要不我送您吧。”
文奶奶脸上始终一副笑模样,瞧着就让人感到亲切。
她问:“这样会不会有点麻烦你们?”
黎烟连连摇头,“不麻烦不麻烦,就是路上会有些冷,您得戴好帽子和围巾。”
文奶奶手脚麻利地将自己裹好,给两人报了个地址后,笑吟吟地说着:“那今天就麻烦你们两位小同志一趟了。”
黎烟让文奶奶坐在后座,蔺意书则窝在前面的横杠上,自行车一路叮铃铃的响,骑到了文奶奶所说的地址处。
到达后老太太利索地从后座上一跳,稳稳地落地。
倒是吓了黎烟和蔺意书两人一跳。
“别担心,我这腿脚利索着呢。”她呵呵开口。
两人瞧她果真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临走的时候蔺意书再次掏出一把糖来递过去,“刚才忘了给您,这是我们的喜糖。”
文奶奶一听说是喜糖,便痛快地接下了,“让我这个老太太也沾沾你们的喜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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