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嘴唇却忽然间被人堵住。
蔺意书的吻里充满了不舍与眷念,轻柔地落在她唇边。
和她一样,对即将到来的分别,尽管嘴上说的再豁达,其实都是两人在心底使劲压抑的结果。
短暂的愣怔过后,黎烟无声地加重了这个吻。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环境中,在这样一方被围起来的小天地中,她们沉默而又用力的宣泄着对彼此的不舍-
黎烟下班后车刚骑到村子口,老远便看到穿着橄榄色制服的人,原本黯然的眸子中瞬间闪烁出光亮,她用力蹬了几下,自行车横亘在邮递员的车前面。
不等她张嘴问,已经面熟的邮递员从自己的邮差包里掏出一把信封来,笑呵呵地说着:“这个月的信,还是老样子,明天下午我过来取回信。”
黎烟手指摩挲着信封,眼珠子黏在信封上,闻言头也不抬只是连连点了几下,“嗯嗯好。”
那邮递员也知道她急着回去拆信,便不再说什么,拧着自行车把拐了个大弯往回走。
黎烟脚蹬子飞快地转,车刚停在院子里,人便着急地冲了下来,往屋子里钻。
提着酱缸子出来的黎春梅瞧见她这脸色,脸上也带了些笑,问:“意书来信了啊?你先看,看完一会儿给我们讲讲她说什么了。”
黎烟像是根本没听着她的话,埋着头往自己卧室走。
走进房间里,她动作麻利又小心地撕开信封,将覆盖着油墨香味的纸拿出来,一字一句地研读。
信里一开始蔺意书便先解释了这个月晚了些的原因,原来是最近突然增设了一门她之前从未学过的课程,为了不让自己落下,最近学习任务比较重,这才险些忘记了写信。
而后又写道大概再有一个月她们就能放假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家过年了。
转眼间秋天也已经过去了,这已经是蔺意书去到京市的第四个月了。
黎烟将整封信翻来覆去地看,看到信里的人说课程辛苦便有些心疼,看到她说马上放假又开始期待起来。
她盼着念着熬了四个多月,终于快要熬到结尾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黎烟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里人,黎春梅和许秀芬打趣:“这下你这一个月都有好脸色了。”
黎烟赧然,挠着头却认下,没有一点儿反驳的意思。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自打蔺意书去京市之后,她干什么都有气无力的,不管发生天大的事都觉得索然无味,上班像机器,下班就躺尸。
不管是家里人还是厂里的朋友都不止一次说过,说她瞧着连个精气神都没有。
这下好了,即便是数着日子等蔺意书回来,她也瞧着比之前精神多了。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黎烟这个月的信早已经寄出,却迟迟没有收到回信。
她本以为是这两天下了雪,路上送信造成了阻碍,直到小年都过去,眼看着就要迎来新一年的春节,来自京市的信才终于姗姗来迟。
蔺意书告诉她,她想借着寒假跟着老师在医院实习顺便学习几天,但春节前一定会回来的,让她和家里人也说一声,不用担心她。
黎烟的一颗心啪叽从云端摔到了沼泽地里。
她想说的有很多,可最后提笔准备回信的时候却第一时间落下一个好字。
她是最了解蔺意书对于医学的热爱的人,她不支持她,还能指望谁支持她。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难免抱着信封感到有些怅然。
蔺意书和她不一样。
蔺意书有理想,有热爱,因此时间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计量单位;而反观自己,既没有理想也没有规划,因此每个月便只能盼着这封信来熬过。
她是不是也应该好好找找自己的理想才是呢?
*
第二天早上,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黎烟蓦然睁开眼睛。
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非但没有让她感到疲惫,反而让她的脑袋十分亢奋。
她想明白了。
如果她没有其他理想,那她的理想便是蔺意书,她要朝着对方靠近,并为之而努力奋斗。
这小半年的时间足够教她想清楚,她就是个离不了老婆的人,她必须要想办法和老婆在一起,不管是努力上夜校获得推荐资格还是通过其他办法。
比起忍受再次学习的痛苦来,显然异地恋的痛苦让她更加难以承受。
想通了这点之后,黎烟整个人如焕新生,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第一次向车间主任提出自己要去夜校学习的要求后理所当然遭到了拒绝。
但她也不气馁,依旧勤勤恳恳地上着班,得空了便去办公室磨嘴皮子。
本来以为年后肯定是搞不定的,谁料事情却忽然迎来了转机。
年前厂子放假的最后一天,刘主任找到她,说张书记想要和她见一面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