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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第1页）

柴明亮已经跳下了车斗，站在大货车右后侧的位置，手里握着那支小手枪，枪口朝下，但手指已经搭在扳机护圈外侧了。他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车尾方向那几个人的动作，也能在需要时直接切入那道已经被打开的距离。张东和钱国栋也下来了，站在车斗两侧，各自由两侧的挡板覆盖着自己的侧翼角度，手里握着从车斗拿下来的棒球棍。林颂最后下来，他没有握棒球棍，他的右手正攥着那支已经被他握了很久的手枪，枪口朝下，和柴明亮保持着同一个朝向。

陈星灼也下了车。她关上车门的时候没有用力，让它在关合时只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然后站到了老曹侧后方大约两步的位置。她的手里没有枪，但那支px就挂在她腰侧的战术挂带上，枪管朝下，只需要抬手就能握住握把。周凛月也下了车，站在越野车另一侧，她的位置和陈星灼之间隔着一个车头的距离，目光落向人群的方向，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没有完全关上，像是正在等待一个信号来确定那道已经被打开的间隙是否需要被重新调整。

麦子没有下车。她蹲在车斗边沿，行李袋抱在怀里，目光落在车外那些人的方向，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躲进车斗角落。她没有弄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那排大石头前方，为的那个人又开口了：“你们有枪，我们有人。这里只有一条路，你们过不去，我们也不急。”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依然不高，很笃定。“放下东西，我们可以谈。”他侧过头朝身后那几个人偏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道已经被打开的距离的边界，“如果你们不想谈，我们也可以等。”

周凛月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曹和陈星灼方向时，把那辆小越野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空间。车身消失的瞬间，那道空缺被夜色的黑暗重新填平，像是那里从来就没有停过一辆车。她动作没有停顿，把空间里的越野车收好之后，顺手把那支握在手里的手枪塞进外套口袋，走到陈星灼旁边。

人群里的手电光柱还在持续地亮着，照亮着陈星灼和老曹的方向，也在那群人自己脸上和身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夜风沿着路面吹过来，把那排大石头的棱角边缘带起的尘土吹向一侧。

老曹依然握着冲锋枪，枪管垂向地面，没有举起来。他的站姿没有调整，但他的目光正在那群人之间快移动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道已经被打开的距离的宽度和深度，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放得很稳：“我们只是路过。东西不会留，人也走得了。要么你们让路，要么我们自己开。”

老曹说完，那几句话落在车灯光柱和手电光柱的交界处，像是被那层正在被反复折叠过的黑暗接住了。对方没有立刻回应，但也没有退让。那几束光柱依然亮着，照在老曹的胸口和冲锋枪的枪管上，没有移动。

然后，对面的人群动了。不是整体向前推进，而是从后排走出了一个人。那个人绕到领头那人后面，走到他旁边，侧过头凑近，耳语了几句。那人的动作很轻，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向老曹或陈星灼的方向。他身上的衣物和其他人一样，深色的旧外套，脸上蒙着一层深色的布料，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身形中等，外形看着很壮实，站姿微微前倾。那双眼睛在车灯光柱边缘快眨了一下，又稳住了。然后他退后两步，退回人群里，和那些手电光柱融在一起。

陈星灼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她的视线没有因为距离和光线的交叠而移开，也没有因为其他方向的动静而偏移。那双眼睛离开领头的身边，退回人群的过程持续了几秒，然后她的视线在他被阴影覆盖的轮廓上停了一瞬——她见过那双眼睛。

她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但那个轮廓的移动方式，那双眼睛在光柱边缘快眨动又稳住的习惯，像是在某段已经被她翻阅过的记忆里留下了一个未被命名的坐标。她的手没有从腰侧拿开，但她的目光从那道轮廓上收回来了，落回领头人的方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道已经被打开的间隙是否还保持着它被打开时的宽度。

领头人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不高，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层被反复打磨过的粗糙质地。“现在东西留下也没用了。那俩女的，也要留下。”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越过老曹的肩膀，落在陈星灼和周凛月的方向，在车灯光柱的照明中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道已经被标注过的坐标是否和他的预期一致。

陈星灼没有回答。周凛月也没有回答。但她们之间那层距离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收窄了一步。钱国栋先动的。他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回头，只是把他的身体挡在了陈星灼和周凛月前面。张东也动了，他站到了钱国栋旁边，位置刚好覆盖住从前方人群到车辆右侧之间的那段空隙。林颂也走过来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其他人，只是站到了张东的侧后方，手里的枪口依然朝下，但他的身体已经完成了转向，刚好能够覆盖到前方那几个人的动作方向。柴明亮没有走过来，他依然站在大货车右后侧，但他的位置已经调整了。他往侧边移动了两步，恰好用自己的站位封住了车尾方向那道潜在的缝隙，不再需要额外调整。四个人没有商量过站位，但他们在那一瞬间形成的布局刚好覆盖住了前方和两侧的视野，把陈星灼和周凛月护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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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灼的目光从领头人的方向收回来，落在人群深处那道已经退回去的轮廓上。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道已经被打开的间隙的宽度：“那个人，我可能见过。”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足够让旁边的人听到，“不记得在哪了。但那个人的眼睛，我见过。”

麦子是从车斗里跳下来的。她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一些，落地的时候脚踩在碎石路面上出一声短促的、被压住的声响。她的手攥着柴明亮放在车斗里的那根铁棍，握柄的位置刚好契合她的手指间距，没有多余的空隙。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其他人，径直走到陈星灼和周凛月旁边站定。

陈星灼没有转头看她，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层已经被她确认过的平稳：“既然不能谈，那就动手吧。”她把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正在陈述一件已经被她确认过的事实，不需要额外的修饰。她的手指已经搭在了px的握把上，保险已经推开了，枪管朝下，和她的腿侧保持着一个刚好可以随时抬起的角度。

老曹没有说话。他把冲锋枪的枪管抬高了大约二十度，对准了对面的人群，但他抬枪的动作让那层已经被压住的空气重新调整了一下它的密度。柴明亮也抬起了枪口，对准了人群的方向。林颂也抬了枪，他的动作比柴明亮慢了一点，但那支手枪的枪口在抬起来的时候稳稳地指向了领头人的方向。张东和钱国栋也是一样的动作。

周凛月也在陈星灼说出那句话的同一时间转过了身。她没有看前方的人群，而是背对着他们，面朝后方。陈星灼也在同一秒转过身来，两人背靠着背，各自覆盖着自己那一侧的视野。麦子站在她们旁边侧面的位置，也很有默契的一同转身，背对着林颂他们几个。所有人都被笼罩在卡车大灯的照射范围内。前方的路面上那排大石头在车灯光柱中投下斜长的阴影，后方的人群已经围到了卡车尾部的位置，手电光柱从多个方向同时亮起，把两辆车和被围在中间的人全都圈在一片持续晃动的亮光里。

陈星灼的声音从她背对着前方的位置传过来，不高，但足够让站在她附近的几个人都听清楚：“找机会抓那个领头的。带头的没了，其他的人不一定还会继续围。而且他应该比那些人知道更多。”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后方那些手电光柱的方向，这些人全都在她的射程范围内。她也不在乎今晚要死多少人，但是他们这边，一个人都不能少。然后她把px的枪管抬起来，让枪口朝天。

领头人还没来得及回应些什么，人群里就传来一阵短促的骚动。他的身体忽然往前一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了一下，脚步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踩在碎石路面上出一阵杂乱的声响。他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试图稳住重心，但还没等他完全站稳，老曹的枪口已经平推向前，拇指压下了保险，扳机在同一个动作里被扣到底。一声短促的爆裂声在夜色中炸开，子弹擦过领头人的小腿外侧，带起一蓬深色的血雾。他的膝盖在接触到路面时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整个人歪向一侧，跪倒在车灯光柱的边缘。

“他们把邹仪主打死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高，像是被什么东西扯裂了，“都给我上啊！”

那声喊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引信。围在道路两侧的人群开始动了。他们不是整齐地冲锋，而是像被从四面八方同时推了一把，从路肩上、从灌木丛后面、从车尾方向的阴影里，像一层正在快合拢的网，朝陈星灼他们的方向涌过来。有人手里举着铁管，有人攥着农具的木柄，有人握着磨尖了的钢筋，还有人空着手。都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全部冲了上来

陈星灼没有犹豫。她手里的px已经抬起来了，枪口在车灯光柱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对准了最前面那个正在冲向周凛月方向的身影。子弹击穿了他抬起的铁管，弹片擦过他的肩膀，他往前扑倒的动作还没有完成，第二子弹已经击中了他的大腿。他倒下去的时候，身后的那些人没有停，而是绕过了他的身体，继续往前涌。

柴明亮开枪了。他的枪法没有老曹那么准，但他瞄准的是最近的目标。子弹击中了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人的腹部，那人弯下腰，捂着伤口往前又迈了两步，然后跪了下去。林颂也开了枪，他瞄准的是另一个方向的目标，子弹击穿了那人的小腿，他摔倒在路面上，手中的钢管脱手滚落到车灯光柱的边缘。

钱国栋和张东没有开枪。但他们在人群涌上来的第一时间已经调整了站位，棒球棍从斜指地面的角度抬了起来，隔着一段距离，铁棍砸在第一个冲过来的人的小臂上，出一声沉闷的、像是被压住的声响。张东补了一棍，砸在那人的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退了半步，又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踉跄了一下。钱国栋在他侧后方补了一棍，砸在那人的膝弯处，他跪了下去，没有再站起来。

周凛月的位置在陈星灼身旁，她手里的枪指向车尾方向，在她转身对准后方第一个正在接近的轮廓的同时，扣下了扳机。子弹从车灯光柱边缘穿过，击中目标后溅起一小片碎土，她随即补了一枪，击中了后方那人的腹部。她的动作很快，枪口在击后已经回正，重新指向下一个正在靠近的目标。

麦子站在她们侧面，攥着铁棍的手在抖，但她没有后退。她用两根手指的夹持来稳定棍身末端的晃动，让棍尖恰好擦过对方颈侧的空气，没有击中，但已经让那个人侧身避开了半步。

然后是更多的枪声。老曹已经连续开了三枪，三子弹击倒了三个正在向车头方向推进的人。他的换弹动作比其他人更快，弹匣落地的声音在枪声间隙中短促地响了一下，然后新的弹匣已经卡入机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滑入原有的节奏，像是已经形成了一道不需要再被校准的工序。他重新举枪，瞄准了下一个目标，枪口在车灯光柱中平稳地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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