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的气氛越来越浓了。
不是那种紧张的浓,是那种默默的、各做各事的浓。冷凝霜的训练场里,每天刀光剑影,喊声震天。灵希的生命殿里,那些小东西飞来飞去,培育着一批又一批的净化灵植。艾尔莎的秩序堂外,那层屏障已经初具规模,远远看去,像一道淡淡的银光罩在天边。云芊芊的天机阁里,灯火日夜亮着,她在推演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星璇的揽月台上,那枚玉简上的光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像天上的星星。
就连那些新来的漂流者,也在忙着。
古远带着那些人,在山坡上开荒种地,说要多种点粮食,万一打起来,不能让前线的人饿着。
一切都在准备。
但归途小馆,还是和以前一样。
每天开门,每天排队,每天煮汤。
只是来喝汤的人,变了。
以前来的,大多是本地居民,或者慕名而来的游客。现在来的,大多是霜卫军的士兵,或者诸界来的志愿兵。
他们穿着战甲,背着兵器,排着队,等着喝一碗汤。
喝完,把碗还给阿英,说一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开。
有的走之前,会多站一会儿。
看着那个小院,看着那缕炊烟,看着阿英煮汤的背影。
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但没人说话。
就那么看着。
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傍晚,一个年轻的士兵站在灶台前。
他端着碗,没喝。
就那么看着那碗汤。
汤很清,飘着几片菜叶子。
热气往上冒。
他看着那些热气。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阿英。
“阿英姐,”他说,“我能问个问题吗?”
阿英说:“问。”
他说:“你这汤,能保平安吗?”
阿英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
那士兵愣了一下。
阿英说:“但喝了心里踏实。”
那士兵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就够了。”他说。
他低下头,把那碗汤喝完了。
把碗还给阿英。
“谢谢。”他说。
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