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杨厂长所说,如今进退两难,两边不讨好,偏偏还无法置身事外。
若此时退缩,局面必定更糟。
杨厂长终究阅历深厚,沉思片刻后指点道:
“这类事绝不能公开处理。厂里现在群情激愤,就像满地泼了燃油,半星都能让咱们灰飞烟灭。”
“老郝,我先避一避。你代表我回厂里……按我说的步骤来……”
“只要顺利执行,或许还能扭转局面。”
这项重任就托付给你了!
“能否让我安心?”
郝科长听说要独自代表杨厂长回轧钢厂掌控局面,顿时面如土色。
若处理得当尚可,倘若搞砸了,自己必定被推出去顶罪。
分明就是个送死的替身!
他自然不愿接手。
更觉得杨厂长不厚道——自己特意赶远路来通风报信,非但无功,反倒要涉险。
“厂长,我作为宣传科的小科长,恐怕难以代表您的权威。当然绝非推脱,实在是担心能力有限误了大事……”
“王秘书!应当让王秘书负责!他比我合适得多!”
“我可以从旁协助王秘书,我们二人共同执行您的指示,定能确保万无一失。”
同车而来的王秘书顿时面色青。
他也心怀畏惧。
郝科长这招实在太不地道。
王秘书正欲推辞辩解,所幸杨厂长并未采纳郝科长的提议。
“王秘书不合适。他的能力没问题,但他身为我的秘书,派他回去跟我亲自回去又有什么分别?”
“老郝,别再推辞了,这正是组织考验你的时候。”
“怎么,你该不会想在这时候撂挑子吧?”
见杨厂长的语气越来越严厉,郝科长只得接下这份苦差。
他暗暗跺了跺脚,又喘着气跑回轧钢厂。
刚才为了表忠心,他故意没骑自行车,现在后悔莫及。
姓杨的翻脸不认人,这趟算是白跑了。
不仅白跑一趟,还揽上个麻烦事。
真是倒霉!
…………
郝科长刚跑回轧钢厂,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厂区附近的工人几乎都来了,密密麻麻足有一两千人。
大多数人面色不善地盯着站在大门口的王主任,三三两两低声议论。
郝科长穿过人群时,身体都有些僵。
最近生产任务重,工人高强度劳动下情绪本就压抑。
今天要是让他们找到借口闹起来……
郝科长担心会出大乱子。
别说杨厂长扛不住,就连他身后工业部的毕老也未必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