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郎岂是重利轻义之徒?若存风骨,当坚拒不售!”
“此乃营商慧眼,俗子安能领会?”
“百欧于富室不过晨露微尘,何值挂怀?”
“且观今日尚能远游者,谁非家资丰厚之辈?此等琐碎开支,何足道哉!”
“正当如此!前番傲慢无礼,今竟有颜求食?”
……
弹幕如潮涌,尽是称快之声。
见女伴们犹存忧虑,奥克多船长已朗声应允:
“甚好!便依此价!”
旋即转身以异国言语向同行者转述。
“吾欲购之!”
“请予我三尾!”
异国旅人竟相争购,如见甘霖。
女嘉宾初时怔忡,旋即恍然——能于此非常时期悠游海外者,资财早非常人可度。
况生死存亡之际,明珠宝玉亦不及一餐之实。
幸而众人皆备现钞在身,此刻方知这习惯何等可贵。
若钱财尽贮于山洞行囊之中,此刻怕是要望鱼兴叹了。
顷刻之间,七十尾鲜鱼售罄。
购得者急趋烤架之侧,略作洗濯便炙火而烹。
饥肠辘辘,已不容半分拖延。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拂过沙滩时,那两条人影正逆着人流走向浪花边缘。
所有异国面孔都围在篝火旁传递烤鱼,唯独他们转身离开。
那是队伍里仅有的两位野外生存向导。
起初听见程阳愿意分鱼时,他们眼底曾掠过一丝松懈——直到听见价格。
一百欧元。
一条鱼。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脸上读出了相同的念头:荒唐。
望着那群争先恐后掏钱的人,某种灼热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搅。
不过是捕鱼罢了。
若非带着这群累赘寻找营地,他们早该满载而归。
海浪在脚边碎成白沫。
他们卷起袖管,踏进浅滩,动作里带着职业性的笃定。
岸上的目光像粘稠的蜜,无声地贴在他们背上。
花少团的成员们握着串鱼的树枝,眼神却飘向海边——那场徒劳的扑腾已成默剧。
半小时前,他们尚对向导存有敬畏;此刻却只想起那个潮湿漏风的山洞,以及程阳沉默收网时手腕稳定的弧度。
远处水花乱溅,人影起伏如笨拙的水鸟。
直播间的弹幕滚过一片嬉笑:
“这扑腾架势,是在和海浪跳探戈?”
“教练的尊严正在溺水——”
“鱼影都没见着,倒把自己浇透了!”
“听说嫌贵?这下可好,连价码都没得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