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再无抵触,全心投入排练。
团长程家龙也示意助理联系受伤的唢呐乐手王厚文,告知不必再寻其徒弟。
医院病房里,王厚文脸上的伤已包扎妥当。
但他唇部创口颇深,显然无法吹奏。
面颊缝了十针,青紫未褪,模样有些憔悴。
即便如此,他心头依旧压着重石。
意外受伤,接下来的国际演出该怎么办?
团队精心筹备这么久,偏偏在自己这里出了岔子。
尤其是第三曲,原由他主奏。
如今无法登台,曲目如何继续?
这时,一道年轻身影匆匆走入病房。
“老师,您伤得重吗?”
来人正是王厚文的学生江河,也是程家龙原本打算联系的人。
江河天赋出众,是王厚文最看重的,唢呐技艺已得精髓。
他目前在巴黎深造,造诣已继承老师七成以上,再磨炼几年便可独当一面。
得知老师受伤,江河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王厚文强撑着拉住江河,嘴角还渗着血丝,声音含混却急切:“程团长那边肯定急坏了……我这样子,今晚的台是上不成了。”
江河先是一怔,随即从老师焦灼的眼神里读懂了未尽之意。
果然,王厚文喘了口气便接着说:“你现在立刻去巴黎歌剧院,替我上场。”
这话让江河心头猛地一跳,又惊又喜:“老师,我真的行吗?”
这可不是寻常演出——站在国际舞台的聚光灯下,吹响的每一个音符都背负着国家的声名。
王厚文艰难地摆摆手:“没时间犹豫了……去试试!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抓住了,你就能真正站到顶峰。”
他望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眼底泛起殷切的波纹。
作为老师,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机遇的分量:或许能省去江河二十年的跋涉。
江河只觉得热血往头顶涌,声音都有些颤:“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王厚文点点头,摸出手机拨通了程家龙的电话。
此刻程家龙正在后台盯着程阳和乐团做最后的排练,本不想接任何来电,但看到是王厚文的号码还是按了接通:“老王,伤情怎么样?”
“缝了针,今晚肯定上不了台。”
王厚文语很快,“但我学生江河就在巴黎,让他顶替我——”
“不用操心这个。”
程家龙温和地打断,“你好好养伤,演奏的事我们已经安排妥了。”
王厚文急了:“唢呐声部是整场演出的魂,怎么能……”
“是程阳。”
程家龙简短地吐出这个名字,背景里隐约传来试音的管乐声,“时间紧迫,我得去盯排练了,你多保重。”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江河看见老师握着:“他们找了谁?”
王厚文缓缓放下手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程阳。”
江河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