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在周文渊的牵引下,对着门外天地躬身下拜。她心中默念:一切顺利,一切顺利。
“二拜高堂!”
转向堂上双亲,深深一拜。周母眼圈微红,周父连连点头。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隔着盖头,苏晓晓似乎能感受到周文渊那灼热而深情的目光。她弯腰,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定感。他们终于完完整整在这里有了家。
“礼成!送入洞房!”
在一片欢呼和祝福声中,周文渊牵着苏晓晓,走向精心布置的新房。他的手心温热,力道沉稳,无声地传递着力量。临出新房去招待宾客前,他俯身,在她盖头边低语,声音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的坚定:“晓晓,等着我。
周文渊细心安排大哥家的女儿清风、明月姐妹进来陪着乐乐,还带来了几样吃食。这才转身出去应对宾客。
宾客纷纷落座,酒宴即将开始。这时,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觉得不像话,亲自去老宅劝说。好说歹说,周家爷奶才终于“勉为其难”地松了口,却还拿乔说腰疼腿疼,走不动道。最后,还是几个年轻后生卸了块门板,才把这两位“老佛爷”抬到了酒席上。
周老太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硕大的陶罐,准备等会儿装些鸡鸭鱼肉回去,打定主意不仅要吃,还得拿,更要摆足长辈的谱,好好压一压新媳妇的威风,骂她个狗血淋头,让她知道厉害,以后乖乖把银钱奉上。
突然,桌上的杯碟碗盏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开始莫名震动!紧接着,地面传来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擂鼓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院内的喧哗声像被一刀切断,瞬间死寂。
一个村民连滚带爬、面色惨白地冲进院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好了!落……落霞山的马三爷……带、带人来了!快到村口了!”
“嗡——”的一声,整个周家院子炸开了锅!宾客们脸上血色尽褪,女眷们吓得瑟瑟抖,往男人身后躲,孩子们更是哇哇大哭起来。
大哥周文广和周父猛地一拍大腿,脸色剧变!坏了!按道上规矩,附近谁家有红白喜事,都得提前给落霞山知会一声,包个厚厚的红封,名为“请神”,实为“买平安”,以保证办事期间土匪不来搅局。因为苏晓晓来得突然,婚期定得仓促,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快!爹!娘子!快去屋里拿钱!把家里现银都拿出来!要快!”大哥急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周父也慌了神,踉踉跄跄就往屋里跑,心里越急脚下越乱,竟被门槛绊了一下,重重摔了一跤,他也顾不上疼,连爬带滚地冲进屋里翻箱倒柜。大嫂也赶紧把刚讨债回来的银两尽数拿出,手抖的不成样子,往屋外跑交给周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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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苏晓晓感到身下的床榻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的震动,桌上杯碟碗盏也出“咔咔”的轻响。紧接着,院外喧闹的人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取而代之的,是沉闷如雷、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整齐划一,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就在这时,一位须皆白、手持藤杖的老者,在几位族老的搀扶下,颤巍巍却步伐坚定地走到了院子前方。正是周氏宗族的老族长。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扫过慌乱的族人,用藤杖重重一顿地,声音虽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快鸣锣示警!
而此事的爷奶在门板被抬着,离周家院子还有十几丈远的时候——
听见“镗!镗!镗——!”
三声急促、尖锐、穿透力极强的铜锣声,猛地从村口方向炸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碎了所有的喜庆与喧闹!
这是周家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警讯!非天灾人祸、匪患兵燹不至!
几乎在锣声响起的同时,整个清河村像一部精密的机器,瞬间被激活,展现出惊人的秩序和效率!
刚才还沉浸在酒肉香气和谈笑中的村庄,气氛陡然一变!
院子里,老族长猛地站起,手中藤杖重重一顿,须皆张,厉声高喝:“青壮抄家伙,集合!妇孺老弱,按老规矩,退入地窖、草垛里!”
没有一丝犹豫和混乱!
男人们——无论是周家的儿子、前来吃酒的亲戚,还是帮忙的村邻——瞬间丢下碗筷酒杯,眼神变得锐利。他们冲向墙根、灶房,熟练地抄起靠在那里的锄头、磨得锃亮的柴刀、厚重的铁锹,甚至有人直接从案板上拎起了砍骨刀!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武器擦过地面的沙沙声,如同汇流的溪水,迅向着锣声响起的方向聚集。他们脸上有紧张,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刻入骨髓的、保卫家园的决绝!这是乱世中,宗族得以生存延续的根本!
女人们反应同样迅。大嫂张桂兰和二嫂李翠莲几乎是同时丢下锅铲,一人一个,拉住吓呆的孩子,低喝道:“快!跟娘走!”她们和其他妇人一起,搀扶着老人,抱着幼童,如同受过训练般,沉默而迅地向着院落后方、早就探好的藏身之处退去。孩子们被这气氛感染,吓得不敢哭出声,只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而另一边,抬着门板的几个后生只觉得手上一轻!
只见刚才还躺在门板上哼哼唧唧、说自己“腰腿不便,动弹不得”的周老爷子,此刻如同被蝎子蜇了屁股,一个激灵就翻滚下来,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花甲老人!他甚至顾不上捡掉在地上的拐杖,倒腾着两条老腿,甩开膀子,以令人瞠目的度朝着周家院子狂奔!那度,堪比受惊的野兔!
周老太也不遑多让,尖叫一声,扔掉那个宝贝陶罐,双手提溜着裤脚,小碎步迈得飞快,脚下几乎踩出了残影,紧跟在自己老头子身后,生怕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