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辗转间,周文渊已有了决断。他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客气又疏离的笑容,开口道:
“沈姑娘。”这边生了火,过来烤烤火吧!
沈青瑶擦干眼泪袅袅婷婷的挪了过来。
“你的遭遇,周某深表同情。救命之恩,周某也铭记于心。”周文渊语气平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助你讨回祖产之事,周某可以应下。”
沈青瑶眼睛蓦地睁大,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但是,”周文渊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着她,“此事需依我的法子来。你那些族叔既然敢明目张胆侵吞,想必在地方有些势力。强龙不压地头蛇,需智取,而非蛮干。”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去石桥镇,路途尚远,危机四伏。沈姑娘武艺高强,这一路,我们的安危,恐怕还需姑娘多费心。这,便算是周某提前预支的酬劳。待到了石桥镇接了我娘子和族人一起到了桃源县,安顿下来,桥归桥,路归路。。”
沈青瑶听懂了。她看着周文渊那张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你赚大了”神情的脸,刚刚升起的那点惊喜,瞬间被更大的憋闷取代。这男人……简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可她有选择吗?没有。族叔的人可能还在四处搜捕她,跟着这个有官身、目的地明确、而且看起来脑子……虽然气人但好像确实有点办法的周文渊,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迫自己低下头,做出恭顺的姿态,声音干涩:
“一切……但凭周大人安排。民女……感激不尽。”
说着就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大人误会我了,我自幼不受亲戚族人待见,我父亲有常年在外打仗,从小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大人我只是想留下得一二庇护,不要赶我走就行。
周文渊看她可怜说我也没说什么,你哭什么?
沈青瑶抽噎着,双眼含泪哀婉柔弱的看着周文渊说,我自小孤苦无依最会看人眼色,大人分明不想帮我的。
救命之恩理应报答,你放心周某一定言出必行。
大人果然心善,小女子能遇到大人这般英武不凡,信守承诺的人真是幸运。由于激动手不自觉的拽住了周文渊的衣角,满眼崇拜的看着他。
周文渊看衣服都被拽住了立马躲开,沈姑娘自重我是正经人!
他一边拍打沈青瑶刚刚抓过的衣角,一边走到火堆旁坐下,伸手烤了烤火,这种招数我追我媳妇时比你用的熟练、在我跟前班门弄斧,哼!带着炫耀的温柔笑意,自言自语般说道:
我家娘子就不这样,行事及有分寸(从不把人打死)她乐于助人(帮家里要账)还善解人意(打完还让别人滚)心地善良(家里的鸡都是让我拿出去杀)怕我洗碗冻手,让我烧热水洗碗;怕我扫地麻烦,瓜子皮都乖乖堆成小山;为了给我露一手的机会,在家都不进厨房!要说起他的好一时半会根本说不完。
沈青瑶:“呵呵!”
周文渊一听自己的话得到了认同,越说越有劲。苏姑娘你自小家里人都不喜欢你,你也找找自己的原因!他们为什么不讨厌别人单单讨厌你呢?
她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小桃死死抱着她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背后,小身板一抖一抖的,不知是在哭,还是在忍笑。
周文渊接着说,别动不动就哭,福气都让你给哭没了。
张冲听到了有人捏拳,出咯嘣咯嘣的声音。默默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牛大海吃完干粮,舔了舔手指,左右看看,瓮声瓮气地问:“那……明天先去哪儿?”
沈青瑶没有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僵硬:
“天亮出。先去沈家庄。”
周文渊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些,闻言头也没抬,只从怀里又摸出那枚冰凉的铜印,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