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池之下,幽绿的磷光摇曳,将堆积如山的森森白骨映照得如同地狱绘图。
谢文风以玄色绸带牵着沈青崖,避开水底嶙峋的障碍,向着白骨堆叠的中心区域游去。
越是靠近,那股混合着腐败与药力的窒息感便越是浓重。
累累白骨的拱卫之中,一个身影盘膝而坐。
他身着早已残破不堪的僧袍,身形枯槁得几乎只剩骨架,而他的脸,整张面皮被完整剥去。
沈青崖的心猛地一沉。
虽早有意料,但亲眼见证这酷刑般的景象,仍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认得出那僧袍的样式,正是玄苦平日所穿。
她立刻看向谢文风,即便隔着绸带与水波,谢文风也仿佛感知到了她的急切。
他迅游近,二指并拢,谨慎地探向无脸僧人的颈侧。
指尖传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搏动。
“他还活着。”谢文风说道。。
沈青崖立即示意联手施救。
她绕至僧人身后,双掌抵住其背心要穴,三根银针精准刺入“灵台”,“神道”,“至阳”三穴。
与此同时,谢文风指如疾风,连点僧人心脉周遭“膻中”,“巨阙”等数处大穴,护住他即将油尽灯枯的生机。
就在沈青崖银针扎入的瞬间,无脸僧人一直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望”向虚空。
他那平滑的脸上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口子,出了一声非人的尖锐嘶鸣。
“嗬!!”
嘶鸣声在水下形成剧烈的音波震荡,搅动得整个药池绿液沸腾。
与此同时,他枯槁的身体剧烈颤抖,僧袍之下,心口的位置骤然亮起一团幽绿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正要破体而出。
谢文风见状,立即运指如风,疾点他“百会”,“风府”,“大椎”诸穴,以精纯内力强行镇压其躁动,随即抖出一根特制的玄色丝带,迅缠绕在其腰间。
“走!”谢文风揽住沈青崖,一手牵着被制住的玄苦,奋力向上方游去。
三人破水而出,踉跄落在池边一处狭窄的岩石平台上。
沈青崖甫一站稳,便忍不住躬身干呕,先前强压下的恶心感翻涌而上。
幽绿药液浸透的衣衫紧贴肌肤,带来阵阵刺痛与深入骨髓的阴寒,她下意识抱紧双臂,指节因用力而白。
谢文风迅扫视周遭,目光最终锁定在岩壁一处被枯败藤蔓半掩的裂隙,那里正有浑浊的药液不断渗出,形成一道细流。
他快步折返,用内力逼干他的玄色外袍,不由分说披在沈青崖不断轻颤的肩上,干燥温暖的内衬隔绝了部分寒意。
“忍一忍。”
他低语,指尖在她腕脉一触即分,察觉到那紊乱的气息与药力侵蚀的迹象,眉头蹙紧,一股温和的内力传向她的体内,叫沈青崖好受一些。
谢文风见她脉象稳了下来,随即转身,剑指一并,凌厉气劲斩断纠缠的藤蔓,露出其后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管道入口。
“这里有通道。”
他率先俯身探查,指尖捻起一点入口处的湿泥在鼻尖轻嗅,又侧耳倾听内里风声,“气流畅通,或有出路。”
沈青崖目光扫过管道边缘,那些被药液长期冲刷的岩壁,有着人工凿痕的痕迹。
她说道:“是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陈旧,但并非完全废弃。药池能量需循环疏导,此管道或许是维系的关键。”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明了彼此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