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项断裂处皮肉翻卷焦黑,边缘微微蜷曲,锁骨狰狞暴露于空气之中,胸腔上沿尚存半截断裂肋骨,断面参差却不见血涌,腹腔空荡如破袋。
内脏尽数蒸,脊椎骨节裸露在外,断口齐整如刀切,边缘泛着诡异焦黑与细微电弧残光。
好歹是特殊体质,千年尸身淬炼成精,哪怕成了彻头彻尾的“人棍”,也死不了。
眼球仍在神经质地转动,瞳孔剧烈收缩又放大。
鼻翼急促翕张,舌尖死死抵住上颚硬腭,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下颌肌腱绷得青筋暴跳。
曲晚霞清楚得很:时间不等人。
远处山脊轮廓已泛起灰白冷光,晨雾正一寸寸变薄。
消散,天光如融化的银液,正一寸寸。无声无息地渗进林间,泼洒在枯叶与泥地上。
没心思跟她耍猫捉老鼠那一套虚招,主打一个干脆利落。
斩草除根。
可她也没急着下死手。
留着命,才有更彻底。更诛心。
更无可挽回的收拾法子。
地上那截身子还在挣扎扭动,像条脱水濒死的蚕,痉挛抽搐得不成样子。
腰腹肌肉剧烈痉挛,鼓起又塌陷,如活物般起伏不定。
脊椎骨节节弹跳,出细微咔哒声。
断口处皮肉反复开合,似在徒劳地试图愈合。
十指指甲深深抠进泥地,刮出五道深逾寸曲的暗红沟壑,泥屑混着暗褐色尸血,在坑洼里蜿蜒爬行。
曲晚霞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金属轻鸣一声,归于寂静。
她一屁股坐在旁边湿冷的泥地上,双肘支膝,下巴搁在手背上。
目光平静而专注,直直盯着她惊恐又暴怒的眼睛,唇角微扬,轻轻一笑:
“你听过‘天打五雷轰’这招没?”
话一撂下,那女树精猛地扭头,腮帮鼓胀,脖颈青筋虬结。
再也不肯看她一眼,只把一双灰败浑浊的眼珠死死瞪向远处歪斜的枯树杈。
戒指空间里翻翻找找。
头回渡雷劫,谁都不是生来就会的,准备越足越安心,差一分便可能粉身碎骨。
储物格层层叠叠,井然有序:符纸按五行属性。
威力阶次堆叠整齐,丹瓶标签朝外,朱砂字迹清晰可见。
玉简按品阶自低到高排列,法器悬于浮光阵中,各自散微光,缓缓旋转,嗡鸣低不可闻。
最后挑中一把伞形法宝,纯防御型,专为扛雷劈而炼制,通体泛着沉静乌光。
伞骨由九节雷击木嵌银丝绞制,每一道木纹皆蕴雷霆烙印。
伞面覆三层避雷锦,经纬细密,触手冰凉。
内衬暗纹刻有十二重叠阵,环环相扣,流转不息,隐隐有雷光游走其间。
选定了,她睁眼,手里稳稳攥着伞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刚抬头,曲晚霞就看见那女树精正龇着森白獠牙。
蠕动着朝自己艰难爬来。
它的关节僵硬如锈蚀铁轴,手指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每一次挪动都带起细碎沙石与断根枯草,指甲缝里嵌满黑泥。
脊背佝偻,头颅前倾,脖颈拉出一道绷紧的灰白弧线,活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扯的傀儡。
嘴巴张得极大,下颌几乎要脱臼,出轻微“咯吱”声。
一口白牙森森亮,齿缝间还挂着暗褐色的陈年血痂,干涸龟裂,腥气扑鼻。
它双眼浑浊灰,蒙着一层灰翳,瞳孔缩成两道细线。
死死盯住曲晚霞的脖颈,眼白密布血丝,嘴角涎水滴落,明显是想咬她一口解恨,哪怕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撕下一块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