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雄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可话说回来,钞票没堆到眼前,终究是画在纸上的饼。”
闫润礼面上适时掠过一抹感激,却未接话。
有些事说到七分便够,余下的空白,正好让这位退休探长带回去,拼凑给电话那头的人听。
何先生交代的事,至此已算落定。
“这事就不深聊了。”
他话锋一转,“倒是曼谷警局最近想在唐人街设个治安顾问的闲职。
颜老哥当年在侦缉队也是个人物,可有意去点拨几句?”
颜雄连连摆手:“闫先生好意心领了。
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不想往人前站了。
今夜过来本是想搭把手,倒是我冒昧打扰了。”
“哪里的话,您肯来这一趟,这份情我记着。”
闫润礼伸手拍了拍他手背,眼底掠过一抹快得抓不住的微光。
颜雄未能读懂那眼神,又寒暄片刻,便拄着拐杖告辞。
当夜,港岛的电话线传来他压低嗓音的汇报。
听筒另一端的马丁在听到“现金”
“两千万”
“美金”
几个词时,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颜探长,泰国的阳光很适合养老。”
马丁的声音透着松弛,“你做得很好,远东科从此不会再去打扰你的清静。”
“五年前,你给的也是这句承诺。”
颜雄喉头梗着硬块,却只能挤出这么一句无力的反驳。
马丁在电话那头低笑一声,未再多言,线路便断了。
挂断电话后,马丁立刻叫停了所有指向何曜宗的暗箭。
那两千万美金现钞在落入他口袋之前,何曜宗必须活得安稳稳。
葵涌三号码头,咸湿的海风裹着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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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里,鸭舌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紧绷的下颌线。
三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散在货柜间,像几枚不起眼的螺丝。
“豪哥,确认了。”
阿勋挨近,气息喷在阴影里,“李家的车,还有十分钟。”
张世豪没应声,目光仍黏在码头入口处。”盯死了?要是这回惊了蛇,往后可就难了。”
“错不了。”
阿勋语气笃定,“澳洲那艘船今晚靠岸,上面装的都是天价订制材料,非得李则巨亲手签收不可。”
表盘荧光针指向九点十五分。
“手脚麻利点。”
张世豪最后叮嘱,“得手后直接开船奔长洲。
金凤在那边备了酒——这是咱们自己立门户的头一桩买卖,不能有半点岔子。”
“明白。”
阿勋重重点头,朝暗处打了个手势。
几个身影悄然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他们不是生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