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张先生务必保持冷静。”
李家成的语调依旧平稳。
他虽未翻阅当日报刊,心中已料知七八分。”媒体捕风捉影是常态,我儿子业务繁忙,短暂未露面实属平常。
若我真要联络警方,此刻你的藏身地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再说一次:我儿子的性命最紧要,绝不会为钱财做出危及他的蠢事。”
听筒里静默数秒,随后传来冷笑。”最好如此。
我姑且信李生是守信之人。
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通话戛然而止。
李家成在落地窗前伫立良久。
他取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一个尘封许久的号码。”启动备用计划。”
仅说这一句便切断通话。
浅水湾某别墅内,张世豪摔下话筒,身旁的阿勋立刻凑近:“豪哥,李家成那边……”
话音未落,一记凌厉的耳光已甩在他脸上。
阿勋踉跄半步,耳中嗡嗡作响。”豪哥,我……”
“你什么你?没用的东西!”
张世豪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寒光如刀。
张世豪的手指几乎戳到阿勋眉心上,骂声刚落便将电话摔进沙。
他抓起玻璃茶几上那份皱巴巴的日报,指尖重重敲在头版那张照片——几处弹孔像枯萎的蜂巢般嵌在版面,旁边还印着半只沾泥的牛津鞋。
“让你的人扫尾,他们倒好,把那几个保镖当垃圾清了就算完事?”
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这些弹壳和这只鞋是怎么回事?我们干的可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阿勋半边脸颊还留着红印,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郭金凤从阴影里挪出来,手指轻轻搭上张世豪绷紧的小臂。”豪哥,当时只给他们两分钟。
有点疏漏也难免。”
她声音像浸过温水,“现在最要紧是别自己人乱阵脚。
李家成没报警,说明这事还有转圜余地。”
张世豪重重陷进皮沙,胸腔起伏像拉风箱。
烟灰缸在他手边微微颤。
……
第三天黄昏的光线把路面染成铁锈色。
灰色面包车沿着盘山道缓缓爬升,轮胎碾过落叶出细碎的破裂声。
张世豪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隔着夹克按在腰间硬物上。
后车厢的铁皮地板裸露着,几根固定用的麻绳散落在角落。
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周围干净。”
车头在镀金大门前三米停住。
令他意外的是,那两扇雕花铁门竟敞开着,仿佛一张沉默邀请的嘴。
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管家站在门廊下,脸上表情平整得像熨过的衬衫。
“张先生,请随我来。”
地下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