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现在外面都在传和记黄埔资金链断裂,股价连跌五天。
该止血了。”
纸页在李则巨手中沙沙作响:“您要我……公开承认被绑架?”
“不止。”
李家成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接触时出清脆的叩击,“你要告诉那些记者,绑匪亲口说他们是受了何曜宗救济会的恩惠。”
书房门被邱刚敖推开时,何曜宗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
暮色透过玻璃在他肩头镀了层暗金,他没回头,声音像浸过冰水:“是张世豪那帮人。”
邱刚敖喉结动了动,话被截在半空。
他只能点头,补上一句:“电话里他装糊涂,咬死李家的事与他无关。”
窗玻璃映出何曜宗嘴角扯出的弧度,冷得硌人。”上次来笔架山,我还当他是个可造之材。
如今借着我的名头吃饱了,连句像样的交代都省了。”
他转过身,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像刀锋反光,“这钱他揣着,夜里能睡安稳么?”
“祸根不能留。”
邱刚敖压低声线,“尝过一次甜头,下次就该盯上别家了。
我怕他万一失风,把从前那些勾当都抖出来……”
“送他走。”
何曜宗截断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明日茶点,“正好,让李家那位公子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你去联络王建军那队人,要手脚干净的。”
邱刚敖脊背微微绷直。
他很久没在老板脸上看到这种神色了——自从救济署的招牌挂起来,自从立法局那把椅子落稳,何曜宗已经太久没用过这种语调说话。
电视屏幕的光在张世豪脸上跳动。
他往后靠进沙里,长长舒了口气,伸手把身侧的女人揽过来:“李家这位老爷,做事倒是周全。
你瞧,连后顾之忧都替我们扫了。”
郭金凤顺势倚在他肩头,指尖卷着他衣领:“能攒下这般家业的人,眼光自然毒辣。
豪哥,眼下总算能踏实了。
那十个亿,只要你不往赌桌那头钻,几辈子都挥霍不完。”
张世豪哈哈一笑,指节刮过她鼻梁:“明日就去中环,把你从头到脚重新打点。
不挑最对,只挑最贵——我备了六百六十六万,不散干净,谁都不准踏出店门半步。”
他笑得畅快,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翳。
那艘预备好的船早已泊在码头,只是这话不能对她吐露半分。
隔日正午,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堆满了玄关。
郭金凤哼着歌上楼去检视战利品时,小马把张世豪拉到露台边,眼里闪着光:“都办妥了,一亿现钞已经上船。
老规矩,还是去威利厅?”
张世豪望着远处海面上破碎的日光,指间的烟燃了半截。
他弹掉烟灰,摇头:“换地方。
那场子跟我犯冲,上次输得肉疼。”
“可洗钱的渠道……”
小马话没说完,就被一道眼神钉在原地。
“就威利厅一家能玩?”
张世豪嗓音沉了下去,“爱跟就跟,不乐意就留下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