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根毛炸起的时候毛孔都在微微收缩,像每个毛孔都在说不对劲。
肩膀两侧的毛同时炸,前腿的毛,后腿的毛,尾巴上的毛,最后肚子底下那层最短最软的绒毛全部翻了起来。
三米多高的狼皇一瞬间变成了一头全身炸开的巨兽。
可如果你从外面看——他还是站在那里。
三米多高的骨架撑着,肌肉覆着,宇宙意志化身的盔甲灰旧破烂地裹在身上,裂痕里的神光一明一暗。
pose没变,还是那副顶天立地的样子。
脸上神色变了——金色竖瞳缩成了针尖,咬肌绷着,獠牙顶出来半寸——但除此之外,外表上你几乎看不出什么分别。
他还是那个狼皇,还是那个站在铁饼大域中央的雅木茶。
直到你细看。
盔甲的缝隙里炸开了一蓬又一蓬的狼毛。
脖颈处护颈和肩甲之间的接缝,炸出一蓬,灰黑色的毛从铁灰色的甲片之间猛地翻出来。
像一支支指向某个不可名状之物的箭头,又像一朵朵花在他身体上妖艳地盛开。
肩甲和胸甲之间的凹槽又炸出一蓬,肘甲内侧炸出一蓬,腰甲两侧各炸出一蓬,膝盖后方甲片没包到的地方炸出一蓬,尾巴根部从尾椎甲片的缺口里炸出一蓬。
每一蓬都是从甲缝里涌出来的,东一蓬西一蓬,拧着圈炸开,像箭头一样指向四面八方那些看不见的杀机,又像暗夜里突然绽放的花,从破烂盔甲的裂缝里一朵一朵盛开出来,妖艳、混乱、毫无章法,但每一根都绷到了极限。
甲片外面还是那副破烂的、暗淡的、灰旧的盔甲。
甲片里面,毛已经炸成了一团。
金色竖瞳开始收缩。
先缩了一点点,停了零点零一秒,又缩了一点点,再停,再缩,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往里收。
每收一次视野就变一次,颜色一层一层剥掉,先是红色,然后蓝色,然后绿色,最后只剩下黑白灰,然后黑白灰也消失,只剩下光和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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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最后,瞳孔缩成了针尖。
两道金色的针尖死死钉在正前方,针尖周围的虹膜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弓弦。
然后杀气来了。
不是预感,不是威胁,是已经到了。
亿万道枪口同时锁定了他,每一道枪管里都带着刚击后的余温。
杀气先撞上盔甲——灰旧破烂的甲片被撞得嗡嗡震颤,裂痕里的神光又吞掉三到四成,剩下的穿透甲缝,千万段刀锋贴到了皮肤上,锋刃顶着汗毛根部,再往前一毫米就是肉。
不是要杀你,是已经杀过来了,只是这一毫秒还没捅进去。
整个空间里每一寸空气都变成了刃口,他呼吸一口吸到的不是空气,是刃口上那层薄薄的血膜正在变凉的味道。
他的脑子里闪过几帧画面——不是回忆,是本能。
无数次死局里被刀锋贴着皮肤的感觉,每一次都是这样,刃口顶着,差一毫米就是生死的分界线。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了一圈,然后被他一把掐断。
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然后绝对重来了。
整个宇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翻转过来,从四面八方、从头顶脚下、从前从后从左从右,裹挟一切朝他当头砸下。
比泰山更泰山,比天倾更天倾,整片宇宙的重量被压缩成一个点,全部朝着他一个人砸过来。
声势滔天,绝天灭地,霸凌天下,比世界末日更末日。
这股重量带着不讲道理的、纯粹的、绝对的碾压感,斜着翻转过来朝着铁饼大域中央那个三米多高的狼皇当头压下。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就是重。
纯粹到极点的重。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这股重的已经出了重量本身的概念。
它压下来的瞬间,周围星域之内的一切存在形式全部被强制降级。
归墟的乱流被压成了一滩死水,碎星残骸被压成了粉末状的虚无,连空间本身的维度都在被压缩——三维在变二维,二维在变一条线,线在被压成一个点。
不是塌缩,是降级。
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把所有东西从往里按,从往里碾,从往不存在里塞。
法则在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