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鼓包旁边又鼓起一个,再旁边又是一个。
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像有无数颗脑袋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往上拱,谁都想先钻出来看看上面的世界。
没有杀意。没有压迫。
只有纯粹的、原始的、令人头皮麻的躁动。
那些鼓包在增多。在变大。在变密。
从零星几个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满视野全是。
整个铁饼大域的规则平面像被亿万条东西同时顶着,表面凹凸不平,像一片被暴雨砸过的湖面——
但雨是从下面往上面砸的。
你能感觉到——
它们快出来了。
不是正在浮上来的慢悠悠了。
是已经到了——
到了水面之下最后一寸的位置,就差破开那层薄膜。
然后——
破了。
第一条规则钻出水面。
不是试探性的渗出来了。
是破水而出。
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像憋了太久终于能呼吸的鱼,猛地从水面下弹出来,张开嘴,扑向目标。
一条。
然后十条。百条。千条。万条。
像沸腾的湖面突然炸开了——
亿万颗脑袋同时破水而出,争先恐后,你挤我我撞你,互相推搡着破水而出。
像一座关押着数不清囚犯的监狱,狱长特赦囚犯自由后,数不清的囚犯奔向自由那一幕。
狂欢——
正式开始了。
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
……
这里——
烟。
不是普通的烟。
是规则燃烧后产生的、带着某种概念属性的灰烬之烟。
浓黑如墨,翻滚着冲上天际,然后在同一秒被点燃——
烈焰冲天而起,火舌舔舐着领域的穹顶,烧得白色的秩序脉络都在扭曲变形。
那里——
冰。
不是温度的冰。
是这个概念本身被实体化了。
空间被冻住了一块——
不是结冰,是。
那片区域里的一切都停了——
光停了,气停了,连规则本身的流动都停了。
像被按了暂停键的一块世界,嵌在还在疯狂运转的领域里,格格不入又触目惊心。
再往那边——
时光倒流。
不是某个人的时间倒流,是那片区域里的整个空间在往回退。
规则刚才留下的痕迹被抹掉,火焰刚烧起来的位置退回到没烧的状态,冰层刚冻结的瞬间被退回到液态——
然后下一秒又被另一条规则重新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