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人偶
让我难办呢。
池青在池羡玉临行赴约之前,不仅给它好生订立下规矩,将那句“不该做的事情别做”完完全全地给池羡玉贯彻到底,就像是要让对方全部阴刻附骨一般。
到最后一瞬息池青似乎也略微不放心,将一对微型监听耳机交给池羡玉,并且叮嘱它千万将东西给弄丢了。
池羡玉低头打量着掌心小巧的物件,看表情仿佛并不诧然,更甚是在意料之中。
池青再次诘问:“你应该有认真铭记住我的话吧。”
池羡玉微微含笑:“当然。”
池羡玉如沐春风的笑一向具有迷惑性,不仅将那群不甚普通的常人蛊惑得五迷三道,就连此刻的池青也不得不承认,他刚刚十分微妙地被迷住了。
毕竟前段时间池羡玉不也是做得非常合格吗?它既然说过它会听话,再加上上回的前车之鉴,以至于他放宽警惕没再多做要求,就这样将池羡玉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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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羡玉并不明白,池青为何会看上这样一张庸俗无奇的面容,平庸到让池羡玉觉得多看上一眼都十分乏味。池青本不应该被这张无甚优点的脸给诱惑住,毕竟他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也见过美丽的东西。
池羡玉平静无波地挪开停留再黎楠脸上的目光,重新将视线转移在舞台上并没什么吸引力的话剧表演。
姿色平庸,妆造夸张,情节俗套。
正如他身侧端正坐着的黎楠一样。
黎楠坐在席位上紧张忐忑到如坐针毡,她全身上下都因为处于绷紧状态而僵硬,宛如一张被板正拉直的弦。这倒不是黎楠第一次和男生单独约会了,可她却还是被池羡玉无端扫过来的一眼而迷乱了心神。
心脏恍如要跳出了嗓子眼,面部的肌肉都完全不受黎楠自控,她刚才分明是想凭借自己的魅力对池羡玉展露出一个适当的微笑,却因为情绪收紧得厉害而显现出僵化又难堪的勉笑。
所幸池羡玉并没有留意到,他神情冷淡出奇百无聊赖偏头支颐着头,似乎提不起丁点趣味。
“你是不是对这个并不感兴趣啊?”黎楠忍不住出口问道。
池羡玉并不看她,眉眼清冷如霜:“还好。”
不仅是神态,就连好听富有磁性的嗓音都透着明显的冷淡和疏离,而在上次那回见面时,池羡玉对待她分明还是温和有礼,不曾像现在这般冷漠。
是她做错了什么事吗?黎楠不安地想。
顿时她也没什么再欣赏观看的心情,后半场话剧中黎楠不断陷入一种自我责备的状态中,觉得自己应该提前询问过池羡玉的喜好再邀约,如此贸然行动说不定只会留下一个无趣冗长的印象。
舞台谢幕时黎楠也沉浸在这种负面情绪中,直至两人中途去一家环境高档奢华的餐厅用餐时也没有缓解半分。
黎楠焦躁不安地坐在池羡玉对面,在等服务员上菜的过程中,两人时不时地闲聊,模式基本上为黎楠询问池羡玉回答,不过从池羡玉的回答中黎楠窥觉出对方态度恹恹,这让黎楠难受得如同被炽火翻来覆去不停炙烤。
正当黎楠讪讪准备闭嘴时,陡然听到池羡玉犹如玉石碰击的声音问道:“你和池青是怎么认识的呢。”
这是今天池羡玉第一次朝自己主动询问问题,黎楠眼睛一亮跟反光的镜面似的,顿时滔滔不绝地道:“我们是同班同学,军训时候就认识了。”
黎楠将池青被教官抽中表演节目而内向磕巴、自己当时特意出头帮忙的事情“无意间”说出来,她想借助这件事博取池羡玉的好感,从而与对方能够拉近距离变得亲近起来。
继而黎楠对池羡玉一脸笑吟吟地说:“那个时候可能是因为性格原因,池青寡言并不爱说话,也很少能和我们有交际的机会。不过现在他变化很大,也逐渐开朗外向愿意和我们社交,你说是吧?”
黎楠运用一种巧妙的说辞造成“是她导致池青产生这种良好变化”的错觉,企图让池羡玉高看认可她,果不其然面前容貌绮丽夺目的青年浅淡地撩起眼皮,笑意发冷不达眼底却温润颔首道:“是呀。”
得到池羡玉回应的黎楠两颊的笑容加剧,说话也放松没有顾忌:“他可真是一个好孩子呢。”
池羡玉听到她的话,手指状若无意地触碰一下鬓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黎楠的声音通过介质而稍微变得失真,一同伴随着劣质的电流声而传进另一个人的耳内:“他可真是一个好孩子呢。”
池青没忍住伸出双手覆盖住发烫的脸颊,黑发下掩藏着的耳朵却也红得灼热,将池青内心底处的情绪全部泄露分毫。
从池羡玉和黎楠进入剧院的那一刻起,池青就将耳机佩戴完毕,他们的交谈内容寡淡言简,从来没有超过池青给池羡玉划定的界限外。
称得上是格外听话了。
一开始听到两人聊天的话题莫名其妙变成自己时,池青骤然惶恐不已心底还在不断责备池羡玉,生怕从黎楠的口中偷听到一个不好的字眼。
没成想却听到蜜水一般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