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阳闻言一愣,怔了半晌,低声道:“当时我回去的路上,正好遇上了一头四阶土灵蜥,斩杀了后,剥了皮,取了肉。”
“我又想着要滋补身体,就加了两株百年的药材,一株清心草,一株金灵草。”
清心草是炼制各类安神、辟毒丹药最基础的辅药,药性平和,温和无害。
金灵草也常用来炼制强身健体、恢复灵力的丹药。
两样皆是寻常灵草,单独使用绝无毒性。
李正阳当初也是这般想法。
他虽不通药理,却也认定以灵蜥肉搭配两味灵草炖煮,就算治不了众人身上的魔伤,好歹也能起到几分温养作用。
他万万没想到,这锅汤非但没能救人,反而成了催命的毒药。
云峰静立一旁,稍作沉吟后缓缓解释:“土灵蜥虽属土系妖兽,但其血肉阳气炽盛、血气刚烈。”
“清心草与金灵草本身药性平和,彼此并不冲突,可一旦和土灵蜥的血肉同烹,便会引药性互斥。”
“你以两株百年灵草炖煮四阶土灵蜥肉,吃下去后,会让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
“这对身体康健的人来说,吃了本也没事,调息上片刻就能化解。”
“问题就在那些人本就身负重伤,经脉被魔气侵蚀,骤然遭到狂暴药力冲击,经脉受不住崩损,伤势才会急剧恶化。”
李正阳怔怔听着,嘴唇不住颤抖:“我……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他早年间历练,那时还未筑基,仅有炼气修为,也曾斩杀过一阶土灵蜥,直接架火烤着吃,当时吃了什么事也没有。
清心草和金灵草炼制的丹药,他自己更是经常服用,从未出过差错。
他如何能想到,这三样明明都是好东西的东西,凑在一起,还能冲垮受损经脉。
真相大白,尘埃落定。
李简一行人满面愧色,对着江柏年等人深深躬身行礼。
“对不住,是我李简有眼无珠,是非不分,冤枉了人!”
江柏年轻轻抬手,侧身指向一旁的云峰:“你们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云峰,心中不免诧异。
莫非这位就是做出来药膳的食光大师?
他们本以为能炼制出神异药膳的高人,是须皆白的长者,没料到竟是这般年轻的模样。
几人敛下心中的讶异,垂再次诚恳赔罪。
云峰神色淡然,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江柏年召来几名弟子,叮嘱道:“去外面,跟那些还在广场上等待结果的道友们,原原本本地讲清事情的经过。”
这会儿的广场上,依旧围聚着不少围观修士。
不少人闲来无事,索性就地盘膝打坐,一边默诵心法静养,一边等候屋内的结果。
得知这只是一场令人唏嘘的误会,人群里立刻有人拍着大腿,嗓门洪亮地笑了起来:
“哎呀呀,我就说嘛!食光大师做的药膳怎么可能有问题?一听就知道是有人在中间搞鬼!”
“可不是!”旁人纷纷附和,“刚才我一看那群外来散修气势汹汹,我便觉得不对劲,如今果然真相大白了!”
“就是!我当时就说,肯定是那群外来的散修有问题,看他们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就不像什么好鸟,果不其然吧!”
江柏年目光冷淡地扫过人群,恰好瞥见那个拍着大腿、唾沫横飞的大汉。
江柏年认得这人。
此人正是今天早上跟他说,灵虚仙宗公允仁厚,一心想要拜入山门,想成为他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