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猛地一个急停,苏明渊猝不及防,惯性导致他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甩出去,脑袋“咚”地一声磕在车厢壁上,眼前金星直冒。
他捂着额头,又惊又怒地喝道:
“怎么回事?”
外面一片死寂,只有拉车的马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刨着雪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山道虽偏,但车夫是他用惯的老人,从不会如此鲁莽驾车。
苏明渊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比刚才在玉清观窗口受惊时更甚几分。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掀开身侧车窗的帘子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马车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上,不知何时,竟然横七竖八倒下了几棵像是被积雪压断的枯树,正好堵住了去路。
这看起来像是意外,可这山上的雪并不算厚,不应该压断枯树。
且在这寂静的深夜,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山道,偏偏堵在他回城的路上。
苏明渊的心更沉了。
“老周?老周!”
苏明渊压低声音呼唤车夫,外面却毫无回应。
车夫和两名随从都已不见踪影。
借着雪地反射的惨淡月光,苏明渊看见车辕上、雪地里,溅开几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尚未完全冻结。风里飘来极淡的血腥气。
他猛地缩回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冷汗瞬间浸湿了苏明渊的后背。他意识到,自己遇到大麻烦了。
是劫道的山匪?不可能,京城附近的山匪早就被肃清干净了。
难道是冲着他来的?
是谁?
难道是自己政敌想趁机下黑手?还是跟玉清观那个道士有关?
这个念头让苏明渊浑身一激灵。
难道自己刚才的窥视,真的被现了?而且对方不是善茬,这么快就派人来截杀灭口了?这么说,那人就是王修武没跑了。
走!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不能在这里等死!
苏明渊咬牙,竭力压下喉咙里的惊悸,无声地挪到车厢边上,轻轻推开车门。
冷风灌入,他打了个寒颤,顾不得许多,就在他正要往下跳的时候——
“咻!咻咻!”
几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数支弩箭从树林中激射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马车而来!
“有刺客!!”
苏明渊魂飞魄散,尖叫一声,也顾不得形象,连滚带爬地缩了回去,扑向车厢底部,死死抱住头。
“咄!咄咄!”
弩箭有的深深钉入车厢壁板,有的射穿了车窗帘布,擦着苏明渊的衣角飞过,带起一股冷风。
其中一支更是直接射中了拉车的马匹,受伤的马匹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随即狂般向前冲去,撞向拦路的枯树堆。
“轰隆!”
马车狠狠撞上障碍,车厢倾覆,苏明渊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抛起,又重重摔落,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耳边嗡嗡作响。
他瘫在碎裂的车厢残骸和积雪中,头晕眼花,几乎动弹不得。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一个黑衣蒙面人从树林中窜了出来,手持明晃晃的钢刀,正一步步朝着他倒下的地方逼近。雪地映着刀光,冰冷刺骨。
是他?那人蒙着面,但苏明渊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道观后院见到的那神秘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