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松叹息一声:
“这件事,你不需要去大肆鼓吹,但绝对、绝对不能公开反对,甚至私下议论也需谨慎。”
“若有人问起,你便说‘陛下圣裁,自有深意’’。
赵怀真露出几分挣扎的神色:
“可孙儿有所耳闻。民间确有些议论,言安澜公主有牝鸡司晨之嫌,恐非国家之福咱们
“愚见!”
赵松低斥一声打断他,随即又化为沉重的叹息,
“你以为那些世家勋贵是在守祖宗之法?他们不过是守着自己的既得利益罢了!”
“你要知道,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礼法人伦’之争!”
他喘了口气,平息了一下情绪,才细致的剖析道:
“第一,你且看看,对于这件事情,真正激烈反对的都是什么人?多是些死守着经典、不通实务、只晓得清谈议礼的老臣。”
“等着看吧,会站出来支持重新审议律法的,多半是大理寺、刑部那些真正接触案子、知道民间血泪的实务官员!”
“律法若不能保护无辜,反成帮凶,长久下去,民怨积累,才是真正动摇国本!”
“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安澜公主此举,只怕是要改天换地。她要的,是名正言顺,是律法承认。”
“先改细处,再动根本;再或许允许女子入学、入仕?即便不能一步登天,但只要律法开了一道口子,便是千古未有之变局。”
赵怀真呼吸一窒:
“祖父是说安澜公主会推动修改律法,提升女子地位?这这如何可能?祖制、礼法、天下士林”
赵松抬手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如何不可能?陛下若支持,那些阻碍,在真正的皇权与这位公主的手段面前,未必不能一步步凿穿。”
赵怀真怔住:
“祖父,可陛下也是男人,真能支持她?只怕天下男人都不会允许一个女人挑战自己的权威吧?”
赵松:
“陛下为何力排众议支持她?你以为仅仅是为了哄安澜公主开心?”
“不!因为陛下是看到了这其中的弊端,看到了改革的必要,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怀真啊,你要看清大势。安澜公主此人,她所行之事,往往看似惊世骇俗,不合旧制。”
“但最终似乎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或是解开僵局。”
“从最初的治水,医术,神药,到后来的那些神奇之物,再到如今的新粮种、新农具你可见她真正做过损害国本、祸乱朝纲之事?”
“没有!相反,她带来的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这一次,她为受害女子声,触怒的是守旧的读书人和部分世家、乡绅,但你能说,这天下女子、那些女子的父兄亲人中,就没有人心生感激?”
“你且想想,陛下连赵家的谋逆之罪都能法外开恩,除了是顺了安澜公主的心意;”
“还有一点,咱们赵家,这次并未给陛下递过反对的折子。这本身就是陛下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