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会艰难无比的律法修订之争,竟然在镇北将军一通乱拳、楚王一番“摆事实讲道理”的强力撑腰下,就这么风卷残云般,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
隔间里,秦朝朝透过珠帘,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还有楚王那一番掷地有声的维护,
她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嘴角轻轻勾起一个浅浅的、却极明亮的弧度。
这位王爷,也是个妙人,王妃姨姨眼光不错。
这次改动律法,只是一个开始。
但今天,这把火,算是实实在在地烧起来了。
珠帘之外,一场朝会,尘埃落定。
新的律法即将孕育,而某些人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毕竟,连楚王和皇帝都那样说了,这未来的风,要怎么吹,可就有意思了。
楚凰烨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珠帘方向,随即收敛,恢复了一贯的威严。
“若无事,便散朝吧。”
“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为这场跌宕起伏的大朝议,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号。
镇北将军昂挺胸,铠甲哗啦作响地从俞太傅周御史等人面前走过。
还“特意”停下,冲他们又“憨厚”地咧了咧嘴,露出那口白牙,这才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
俞太傅等人只觉得那笑容刺眼无比,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这莽夫不,这新任的镇北都督,他绝对是故意的!
吵了好几天,新的律例补充条款终于艰难地通过了。
圣旨颁行天下的时候,秦朝朝正窝在宫里和楚凰烨下棋。
小太监兴冲冲跑进来禀报:
“皇上,殿下,圣旨已经明各州府了!”
“听说外头好多百姓都在议论,特别是些妇人们,都在对着皇城磕头,高呼万岁呢!”
秦朝朝落下一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听见没?民心所向!”
楚凰烨看着棋盘,无奈摇头:
“是是是,安澜公主英明。”
他放下棋子,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语气温和了些:
“不过朝朝,律法易改,人心难移。这条路还长。”
秦朝朝托着腮帮子:
“我知道啊。但有改变就是好的开始嘛。”
“就像你说的,止恶扬善,保护良善。咱们慢慢来。”
楚凰烨看着她充满活力的侧脸,心底一片柔软。
他这位未婚妻,总是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但也总是能带来新的气象和希望。
“对了,”秦朝朝忽然想起什么,
“廖氏那边有消息吗?”
“海城府尹报了,她认罪态度好,又确有捐粮之举,数罪并罚,判了五年劳役,已在服刑。
她那个儿子,听说被找到时正在赌坊,挨了一顿军棍后,塞进军中炊事营了,说是再赌就打断腿。”
“至于她当年受害的旧案,朕已命人重启调查,有了眉目,会还她清白。”
秦朝朝点点头:
“五年好好改造,出来还能去我庄子上。挺好。”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
护国公府这边,旧伤复,已经多日未上朝的江老爷子,在秦朝朝的调理下,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这日正歪在院子里的榻上,让老管家陪着晒太阳、下棋解闷,忽然外头小厮一路小跑进来,气都没喘匀:
“老、老爷子!毛家来人了!”
江老爷子手里的棋子“啪嗒”掉棋盘上,眼睛一瞪:
“谁?谁来了?”
小厮咽了口唾沫:
“就、就毛相爷府上!毛大公子亲自来了!带了整整六车礼,这会儿刚到二门,说是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