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楚昭呢?!”
谢容观却忽然发了狠,眼眶发红,控制不住的一甩手腕,用力把床头的刀甩到地上!
他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死死盯着张东越,不知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开口,声音微微颤抖:“他……知道我住院,他来过吗?”
“肯定没有啊。”
张东越一愣,随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明天就是叔叔的五十大寿了,他作为谢家的亲儿子,当然要跟着敲定宴会名单,选选场地,他哪有时间来看你。”
谢容观闻言怔然。
是啊……
他怎么会来呢……
都是谢家的儿子,一个就能去处理公司的事务,另一个孤零零躺在病床上,伤的那么重,连看护的人都没有一个。
就连唯一知道他为什么受伤的人也没来看过……
谢容观闭了闭眼,双目通红,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别的什么,讽刺悲凉的笑了一声。
他挺直的脊背慢慢塌了下来,眼中的怒火忽的又黯淡下去,那股气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凉。
他在期待什么呢?
真是可笑……
谢容观在这里兀自沉默,张东越也觉察出不对,连忙转移话题,说起这些天的八卦:“哎,你这几天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不是跟你开玩笑,这些天实在不太平。”
“我爸爸说一撮亡命之徒来了京海市,正盯着咱们几家少爷,准备干一票大的。”
他提出:“赵庭那一堆同父异母的兄弟里蹦跶的最欢那个,记得吧?前几天带着一只劳力士给公司剪彩,结果下了车保镖就发现人没了,现在还没找回来呢!说不定就是被绑票了。”
赵庭就是酒吧里的黑发青年。
张东越说着都心有余悸:“那些绑匪既然敢在市中心里流窜,说明都是些狠角色,盯上咱们,剁一根手指威胁都是轻的!”
“明天谢家晚宴,所有新贵和老牌豪门都来,那可都是非富即贵!万一他们流窜到晚宴上怎么办?”
谢容观嗓音沙哑,冷不丁低低开口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流窜的绑匪?”
他神情漠然,定定的盯着缠满绷带的手臂,感受到上面割肉般的剧痛,不知是讥讽还是似有所感,半晌,低声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说不定你以为的绑匪,只是一些人手底下的疯狗……”
他这话说的含混不清,声音低沉,张东越没听清,疑惑道:“什么?”
谢容观却没有再重复。
他向后靠上床背,疲惫的闭上眼睛,眼眶红成一片,脑海里满是鲜血淋漓的手掌和楚昭冰冷的神情,只想再次沉沉睡去。
一滴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无声无息的落在被单上,濡湿了那一小片白布。
心脏很痛。
痛的好像被人声生生踩在脚下,碾入尘埃。
张东越的话在他耳边模糊不清,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人生前十八年的繁花似锦都是梦幻泡影,只有那一句话扎扎实实的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
楚昭转身离开的背影印在他眼里,仿佛一道刺扎在心里,让他痛的流血,四肢五体都在发冷,所有情绪迅速流失出去,将他抽成了一具空壳。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病了。
是心病……
*
很快就到了谢父的生日宴。
难得五十大寿,又找回了亲生儿子,谢父难掩喜悦,特意在别墅区里大操大办,邀请了一众生意伙伴与各行各业的朋友庆祝生日。
此刻夜幕挂上天空,别墅里却是金碧辉煌,宴会里正在欢声笑语中推杯换盏,谢父带着楚昭,在最重要的几桌坐席间挨个敬酒。
楚昭面容紧肃,穿着定制的得体西装,身姿挺拔,贵气逼人,袖口无意间露出昂贵的限定手表。
他仍然是那副冷漠疏离的神情,周身气质却已经与曾经那个阴郁沉默的穷学生截然不同,跟着谢父冷淡而不失礼貌的问好,面对一众大佬们也丝毫不露怯。
大佬们也都很给面子,见他礼数周到,都满脸笑容的夸上一句“年轻有为”。
楚昭是谢家亲儿子的消息还没有广而告之,然而有门路的人消息都传遍了,见谢父有意托举楚昭,众人心照不宣,纷纷挂着笑脸和两人碰杯。
和年轻人打交道可比跟谢父这个老狐狸打交道好的多,尤其这个年轻人还如此英俊。
提前和这位谢家的新继承人打好关系有利无害,万一能和自家女儿孙女联姻,那就更是强强联合。
众人心思各异,面上都是笑脸,频频举杯祝寿,屋内一片其乐融融的和谐景象,欢声笑语不断,别墅区灯火通明,仿佛京海全市的灯光都聚在一处。
如此重要的晚宴,谢容观自然也来了。
他大病初愈,刚刚从医院里出来,手腕上还缠着雪白的纱布,身形消瘦,脊背仍然一如既往的挺直,眉眼间的傲气却淡了许多,剩下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沉。
他没有进屋,然而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如此重要的场合,别墅内竟然没一个人发现谢容观不在。
谢容观举着酒杯,站在泳池边远远望着晚宴内那一抹冷峻的身影,半是嘲讽半是漠然的盯着酒杯,半晌,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饮下。
“这可是罗曼尼·康帝,谢少爷如此牛饮,未免也太浪费了。”
忽然有人笑意吟吟的出声,谢容观闻声一顿,冷冷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