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
仿佛真有活物在体内翻涌……
谢容观浑身一颤,烧得滚烫的身体竟泛起一阵寒意。
他忍痛抬手抚上那片发青的皮肤,只觉皮下隐隐透着一丝怪异的蠕动感,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眼前阵阵发黑。
“这……”
谢容观瞳孔紧缩,惊疑不定:“这究竟是谁弄的?”
系统似乎也没见过这种场面,见状大惊失色:【我靠,哪个小件代码敢这么动我亲亲?!是不是想让我绩效考核全都被扣没?好歹毒的人!】
“诶,什么话。”
谢容观却道:“这可不是大件货的错,是你们系统的问题啊。”
他衣衫大敞,垂眸盯着雪白发烫的胸前那一片青黑,半晌薄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道:“你们系统对原著的考核真是不到位啊,上个世界以为楚昭喜欢原主就算了,这个世界有人给原主下毒,居然都检测不出来?”
【下毒?】
“是啊。”
谢容观柔声道:“下毒……”
他指尖轻轻点着胸口,对准血管,稍稍用力便挤出一点黑紫的毒血。
身体的痛感瞬间烧了起来,谢容观顿时克制不住地蜷缩起来,嘴唇顿时煞白,眼神却倏地疯狂得吓人,克制不住的低笑起来。
他忽然开口问道:“系统,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原主犯上作乱既然有同党,他在原著里死亡的时候大可以和我一样把同党供出来,为什么他没有?”
连他只为完成任务都能想办法拖延时间,原主当时可是要死了,戴罪立功,把同党都供出来,想免去一死也不是不可能。
可原主却只顾着痛骂谢昭,一个名字也没往外说。
【为什么呢?】系统问道。
谢容观微微眯起眼睛,嘴唇一动,还没张口说话,门外却窸窸窣窣传来帘子被掀开的响动,半晌,躬身走进来一名太监。
“给恭王殿下请安。”
这太监穿着马褂,脖颈上还围着皮毛,显然地位显要,他恭恭敬敬的给谢容观行了个礼,眼里却毫无半分敬畏,礼毕只道:“恭王殿下,王爷要见您。”
谢容观挑眉:“王爷?”
哪个王爷?
太监闻言扯开嘴角,脸上挂着一抹让人极不舒服的笑:“奴才是端王殿下身边的大太监,王爷自然便是秦王殿下,您的皇叔。”
秦王。
这两个字重重落地,掷地有声,落下来的时候仿佛连带着屋外的落雪一起,驱散了屋内的暖意,令人无端心生寒凉。
秦王乃是本朝最有贤名的王爷,也是先帝最看重的弟弟,当年若不是他患有腿疾、不良于行,先皇之位落于哪位皇子之手还真未可知。
不过这位王爷向来温文尔雅、老成持重,行事又格外谨慎,从未招致先帝的怀疑,一批清高的文人墨客都纷纷与他来往,就连新入朝的官员,在翰林院与他相处不过半月,也会对秦王心生好感。
在谢容观从前不受先皇宠爱的日子里,除了谢昭,便是这位皇叔常常照拂他,给了他庇护与衣食无忧的生活,称上一句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太监见谢容观沉默着不置一词,语气不由得带着了几分轻慢:“王爷说,您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却犯下谋逆大罪,实在有负皇恩。”
“即便皇上龙恩浩荡,然而王爷自责有管教不严之罪,让您即刻过去听训领罚,向列祖列宗谢罪。”
太监虽低着头,姿态看似恭敬,整个人却毫无谦卑之意。寻常太监回话必是长跪不起,他却只跪了一下便垂手站在一旁,神色倨傲。
谢容观没出声,只是眯眼望着他一言不发,仿佛是在畏惧。
旁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瞧见他眼底被浓重的黑影遮住,下一秒,一个茶杯忽然重重砸在太监脚边,滚烫的茶水泼了他满身!
“啪!”
一声脆响登时回荡在殿内,太监一惊,却见谢容观坐在床上,眼神阴狠无比,纵然衣衫凌乱,形容狼狈,周身的戾气却格外吓人。
“贱奴。”
他眯眼盯着满身狼藉的太监,忽然发作,冷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太监一愣,慌忙辩解:“奴才是奉王爷的命令……”
“他是王爷,我就不是王爷了?”
谢容观又是一个茶盏砸过去,这次径直砸在太监脸上,瓷片划破皮肉,一道血口瞬间绽开:“皇兄都没让我听训领罚,一个皇叔也敢跟我摆架子?你们就是看我如今失了势,觉得我好欺负是吧?!告诉你们!”
“如今有皇兄金口玉言护着我,你们谁也别想骑在我头上!给我滚!”
他怒道:“滚!”
这太监是秦王身旁的大太监,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他震惊地摸着脸上的血痕,眼底闪过一抹怨毒,却不得不重新跪下,掩去神色:“奴才不敢。”
“那还不快滚!”
太监连忙爬起身,脸上火辣辣的疼,狼狈地退出屋子,姿态比先前恭敬了许多,却依旧难掩难堪。
临走前,他却忽然顿住脚步,仿佛气不过似的,咬咬牙撂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恭王殿下,王爷叫您过去是好意,您既不愿见王爷,那往后的苦楚,就由您自己受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