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给他写了信?
谢容观闻言心头一跳,反应过来连忙接过信函。
他三两下拆开信封,摩挲着信纸,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还带着一抹淡淡的龙涎香气:
“容观吾弟亲启:
今命你领兵出征边境,抵御骨利沙部寇敌,护我大雍疆土,朕心甚慰。朕今日未去城前送你,并非无意,实是觉得不必——朕坚信你定能旗开得胜、班师回朝,届时庆功宴上,朕可一夜牢牢盯着你,又何必只今日在城楼上看你寥寥几眼。
朕已遣专人远赴南疆,寻访巫蛊奇人,冀望能寻得解你体内毒之法。待你班师回朝,朕必倾举国之力,为你祛毒疗伤,保你安康无虞。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切忌身先士卒,硬拼蛮战。朕相信你的谋略远胜千军万马,万不可逞匹夫之勇。若遇险境,保命为上,朕已令边境守军随时听你调遣,共御外敌。
夏侯安身为外戚,手握兵权,其不臣之心朕早已知晓。但此刻正值用兵之际,骨利沙部虎视眈眈,朕暂不能动他,以免自断臂膀。你需谨记,勿与他正面硬碰硬,暂且避其锋芒,也不要擅自处理他,更不能像对待沙尔墩一样解决夏侯安。(这句被重重的勾上了一个黑圈,又用朱批划了一道横线)
待平定边境、大破骨利沙部之后,朕自会清算其罪,定不姑息。
望你此行顺遂,旗开得胜,早日平定边境,班师回朝。朕在京城,静候凯旋之音。
兄昭亲笔。”
谢容观逐字逐句看完,眼底笑意渐深,却未置一词,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叠好,收入怀中贴身的锦袋里。
马车仍在疾驰,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与苍茫的戈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与硝烟味——边境营地已然不远。
谢容观把帘子拉下来,正欲开口询问秦锋边境的具体军情,忽然间,却听马车猛地一顿,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外面的脚步声顿时乱了起来,只听有人恐慌的喊道:“遭了,敌袭!”
“是骨利沙部的埋伏,我们中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皇弟:[害羞]五哥,你真好,你还借口说是要兵马,其实你就是来哄我的吧?
谢容观:(请输入文本)
十二皇弟:……是吧???
谢容观:[眼镜]
第63章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剑
“轰——!!”
话音刚落,只听浓烟瞬间从前方山坡后滚滚升起,裹挟着硫磺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隐约传来“轰隆”的巨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不好!快跑!”
“保护恭王!!”
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音越来越近,士兵们瞬间乱作一团,有的慌忙抽剑出鞘,却因猝不及防而手脚发软;有的想要翻身上马,却被惊惶的马匹甩在地上。
还有几人慌不择路地朝着烟雾深处冲去,刚跑没几步,便被暗处伸出的绳索绊倒,反手被捆了个结实,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保护王爷!”秦锋见状瞳孔骤缩,手按腰间佩刀就要掀帘出去,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死死攥住。
谢容观斜倚在车厢软垫上,苍白的面容在晃动的烛火下泛着冷光。
如此险情,他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把一口茶点咽下去,浅灰色的眸子眯起,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帘子外面的混乱:“急什么?”
秦锋一抱拳,焦急道:“王爷!外面情况危急,似乎是中了骨利沙部的埋伏,末将去前面开路,王爷随着其他亲卫快快撤退!”
他语罢立刻就要下车,手腕却活像是被一只铁手牢牢锁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谢容观嗤笑一声,重复了一遍:“急什么。”
他随手拍了拍秦锋的胳膊,不让他冲上去,自己却起身下车,闲庭信步的朝着浓烟和炮火声最烈的地方走去:“你们的任务是护着本王,不是去救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另外,本王也不需要你们保护,所以你们的职责就是给本王好好守着马车上的茶点,”谢容观说,“皇兄特意命御膳房给本王做的,绝对不能出什么岔子,让本王吃不上新鲜的茶点。”
“这……”
亲卫们面面相觑,和秦锋无声对了个眼神,半晌却当真沉默的收回了脚步,没有一个人违逆他的命令。
而外围那些原本就质疑谢容观的士兵,原本正在和捆着自己的绳子作斗争,见状简直是大开眼界:“王爷!您怎能见死不救?”
有人见绳子挣脱不开,觉得难逃一死,已经在绝望中怒火中烧,倒在路边嘶吼道:“我们拼死护驾,见有埋伏拼命冲上去给您拼出一条血路,您竟不但不跑,还往战场中心走?!”
“莫非王爷自恃天潢贵胄,觉得自己不会被骨利沙部俘虏?!”
谢容观……
谢容观置若罔闻,提着剑径直走出马车,寒风卷着沙尘扑在他脸上,吹的他发丝微微散落下来,却丝毫不影响他眼底那一抹似笑非笑。
他仿佛全然不觉得有什么危险,像是持金过市的小儿,踩着满地狼藉往前走,步伐从容不迫,随口答道:“是啊,本王就是这个意思。”
“天潢贵胄,凤子龙孙,谁敢伤到本王呢?”
离他近的几个士兵闻言险些气血翻涌,一口血先呕出来,却偏偏被捆在地上,连吐都吐不到谢容观身上,就见后者越走越靠近那片炮火轰出的浓烟,试探的持剑往浓烟中一挥。
倏地,只见一个黑影忽然从山后闪过,动作狠厉,猝不及防的扑向谢容观!
士兵们见状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前一动,却见谢容观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手腕一翻,侧身躲避的同时,长剑倏地架在了扑了个空的刺客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