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爆哭][爆哭][爆哭]容观求求你别死——
已经咽气的谢安仁:?
第72章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剑
北风卷着碎雪,呜呜咽咽地拍打着帝寝的朱红窗棂,铅灰色的云絮低低压在宫檐之上,将整座皇城浸在一片沉郁的冷光里。
这些天京城中可谓是暗潮涌动,惊心动魄。秦王谢安仁狼子野心昭然,悍然起兵叛变,直捣禁宫金銮殿,妄图颠覆社稷、窃取帝位。
就在此危急存亡之时,恭王谢容观以社稷为重,携亲兵疾驰救驾,奋勇厮杀,大破叛党,终使宫闱复安、圣驾得全,护驾之功,彪炳日月。
然恭王亦为叛党所伤,伤势沉重,昏迷未醒,帝闻之大为恸伤,急颁圣旨召集天下名医奔赴京师,为恭王悉心诊治,更特许其移驾帝寝养伤,恩宠之隆,朝野皆知,然恭王仍旧未醒。
时至今日,已过三日。
“皇上,”总管太监进永躬身踏入殿内,锦缎长袍上还沾着殿外的寒气,他双手捧着一沓黄纸,声音压得极低,“您让奴才去查的东西,奴才已经查到了。”
烛火映在黄纸上,字迹墨黑清晰:“秦王谋反前,曾与恭王殿下密谈,恭王殿下假意应允,与秦王商议,派人将前朝暗中支持他的朝臣家眷看守起来,以防这些人临时倒戈,事成之后也方便论功行赏。”
“奴才查到,恭王殿下特意派了自己身边的亲兵去办。这些亲兵得到恭王殿下秘密授意,表面是将这些朝臣家眷软禁起来,实则暗中记下名字,写出了一份参与谋反的名单,秦王逼宫失败后,领头的亲兵便马不停蹄,将这份名单交到了奴才手上。”
谢昭坐在谢容观的床榻边沿,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眼下发青的乌色如同晕开的墨,显然是三日来几乎未曾安眠。
他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那是连日焦虑与不眠留下的痕迹,唯有一双凤眸锐利如旧,没有半分混沌。
谢昭闻言示意进永起身,沉默的接过名单,指尖摩挲过上面的名字,粗糙的宣纸边缘磨得指腹微微发疼,眉头缓缓皱起。
他的目光在名单顶端停留许久,半晌开口道:“最上面几个名字的墨迹干涸许久,和后面的字迹不一,似乎不全是三天前拟出来的。”
进永头垂得更低:“领头的亲兵说,一些名字这是恭王殿下半年前写下的。”
半年前。
谢昭下意识攥紧了名单。
半年前正是谢容观起兵谋反的时候,若这份名单半年前就已经开始增添人名,说明谢容观从一开始,便从未想过要背叛过他。
而那时谢安仁大约已经在谢容观体内种下蛊虫,谢容观被他威胁,不能反抗,干脆将计就计,表面上带领叛军谋反,私下派亲兵搜集谋反的朝臣,借着从龙之功将他们一网打尽。
然而谢容观谋反失败,被他关在天牢,他的名单最终没有完成,谢昭也从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他。
谢昭指尖轻轻发抖,手上这张名单分明只是几张轻飘飘的纸,捏在手里却仿佛重若千钧,让他根本攥不住。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瞬,良久,将名单交给身旁的侍卫:“……去查,按名单上的人一个个捉人。”
“是。”
侍卫应声退下,脚步声消失在殿外,进永端着一个描金托盘小碎步上前,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桌案上,托盘里的药碗冒着袅袅热气,药香苦涩弥漫开来:“皇上,太医院将今天的药送来了。”
“皇上几天没睡了,不如让奴才给恭王殿下……”
“不用。”
谢昭言简意赅,目光始终落在谢容观苍白的脸上:“你下去吧,朕亲自给恭王喂药。”
然而进永闻言却有些犹豫,僵在原地进退两难。他踌躇片刻,压低声音道:“皇上,太后娘娘还等在殿外呢,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不见。”
“可是太后娘娘已经求见许多次了,皇上,太后娘娘也是关心您与恭王殿下,不如您就见太后娘娘一面,这里交给奴才?”
“不见。”
谢昭头也不抬:“下去。”
他语罢,只听殿外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随即太后尖锐的声音带着怒意传了进来,脚步越来越近:“皇帝不去见哀家,哀家便自己来见皇帝!”
“谁敢拦着哀家?!都给哀家让开!!”
殿外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夹杂着进永的苦苦哀求,却仍旧阻挡不了那脚步声的接近。
谢昭坐在床榻边沿无动于衷,只见很快太后便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耳边金饰叮当作响,显然是气的不轻。
她厉声道:“皇帝,你一连几天把自己关在寝殿,谁来都不肯见,甚至荒唐到让你十三弟代你上朝——你是要彻底颓废在寝殿里,连江山社稷都不顾了吗?!”
谢昭漠然道:“母后,后宫不得干政。”
太后怒道:“哀家不是深宫的无知妇人!哀家以大雍皇太后的身份问你,你究竟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皇帝——”她语罢忽然紧紧抿唇,半晌才开口,语气生硬了一瞬,“你还好吗?”
谢昭答道:“朕很好。”
他的声音平稳而直接,不带一丝震颤,只是静静的端起药碗,碗沿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碗里的药材黑漆漆的,泛着浓稠的光泽,苦涩的药味直冲鼻腔。
谢昭垂眸搅了搅,随后拿起银勺,一点点喂到谢容观嘴里。
寝殿内的烛光黯淡,更照得他面色晦暗不明,眼底的疲惫与焦虑被深深掩藏。
谢容观昏迷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原本就白皙的面庞此刻泛着一抹近乎透明的青色,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垂着,毫无生气。
他的唇瓣干裂起皮,毫无血色,脖颈处的肌肤细腻得能看清青色的血管,那痕迹让他整个人宛如一尊脆弱的白瓷,一眼望过去光滑而莹润,然而凑近看去,却能看到细碎发青的裂痕遍布,令人无端觉得心头发痛。
谢容观仍在昏迷,药也喂不下去,顺着他紧抿的薄唇滑下,沾湿了薄薄的衣襟,留下深色的印记。
谢昭见状沉默半晌,随后俯下身子,拿起帕子仔细的在他锁骨脖颈上轻拭,把药渍一点点擦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