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观灰眼睛盯着他,轻蔑一笑:“你没这个本事。”
他一把推开林鹤年,捧着那个装着危重昭心脏的小盒子走进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把林鹤年甩在身后,目光隐晦而迅速的在周围扫射起来。
书架?抽屉?柜子?还是就放在桌面上?
林鹤年要把厉鬼转化成他的囊中之物,除了需要心脏,一定有什么额外的手段,办公室就这么大,他究竟把东西藏在哪儿了?
“谢容观?”林鹤年见他一动不动,声音带了些狐疑。
“不好意思,”谢容观立刻把目光收回来,“我没见过这么小的办公室,有点惊讶。”
他顺着往前走去,绕过桌子,毫不见外的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抬腿翘在办公桌上。
“说吧,”谢容观修长的小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西装裤被扯起来,露出一点纯蓝色袜子的边沿,“约我来这么个小办公室,你要怎么做?”
“阵法?符咒?还是签一张合同就能让厉鬼归属于你?”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往桌子底下摸了摸,没有,桌子底下很平整,没有什么刻上去的文字。
显然林鹤年没看到他隐蔽的小动作,只听到了话里的讽刺,他看到林鹤年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绷得更紧,尖头皮鞋的红底对准他,毫不尊重的上下晃荡。
“……”
林鹤年大概正在心底咒骂谢容观,盯着他的眼神阴沉,深吸一口气,半晌才抱着胳膊缓缓开口:“让一只厉鬼臣服于你,需要一个转化阵法,一个施咒人,还有一颗厉鬼的心脏。”
“最重要的部分你已经带来了,至于转化的咒语,这写在一本古老的书籍上,没有复印件,只有我这里才有。”
转化咒语?
谢容观心头一动,还没等他反应,林鹤年就朝谢容观伸出手,示意他把东西交出来:“东西给我,我让你旁观整个过程。”
“不行,”谢容观立刻断然拒绝,“我要当施咒人。”
林鹤年惊怒交加:“你之前只说要旁观!”
“之前是之前,”谢容观理所当然的说,“之前我不知道还有施咒人,现在我知道了,我就要当这个人,否则就不好玩了。”
妈的,这个头脑空空的废物。
林鹤年眼底闪出一抹阴狠的神色,扭曲的卷起嘴唇:“这可由不得你。”
他没有耐心再陪这个难伺候的花花公子玩过家家,说完上手就要去抢,后者却长腿一抬,以一种极其敏捷的姿势闪了过去,用力按住盒子。
“放尊重点!”
谢容观灰色的眼睛犹如两点寒星,在夜色中格外冷峻:“林鹤年,我提醒你,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你的启明实业已经濒临破产,你养的小鬼也帮不了你,你不能再像几个月前那样诅咒我的公司了。”
“我现在帮你的唯一原因,就是我受够了和一只厉鬼的婚姻,我想跟我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我的要求不多,你能答应我们就合作;不能,我现在就走。”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林鹤年从这一段蛮横无理的话里找到一个着力点,后者闻言果然眉心一动,他几乎能看到林鹤年大脑里齿轮咯吱转动的声音。
“你真正喜欢的人?”
林鹤年停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他若有所思的说:“你是说……上次在宴会上的那个男学生……你爱上他了?”
谢容观面色微微发红,仿佛刚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失言,怒道:“和你无关!”
“……我知道了。”
林鹤年眼里闪着暗光,他暗自盘算,很快又重新恢复了一个月前那种游刃有余的微笑,宽容的对着谢容观笑了笑:“放心吧,我明白,年轻人都对爱情有某种忠贞的追求,我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我只是没想到连你也会在意一个名分,”他顿了顿,“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的,就让你当施咒人也行。”
谢容观面上的薄红仍旧没褪去,他警惕的盯着林鹤年,微微咬住一点嘴唇,显露出自己犹豫不决的情态,肩膀倒是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
林鹤年现在肯定在想怎么把单月抓起来,他在心底冷笑,呵呵,最好他现在就让手下去找。
等他把海城所有身份证都查了个遍,就会发现这位名叫单月的青年在今天晚些时候,从这个世上人间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功夫。
单月……
这个名字突兀的出现在大脑里,仿佛一根刺倏地一戳,谢容观呼吸一窒,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剧痛,攥碎了他强行铸造起来的忽视。
他不得不低下头,用力闭上眼睛,才能在林鹤年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用颤抖的睫毛遮住眼底破碎的剧痛。
“闲话少说,”谢容观出口的声音有些变了,他死死咬住后牙,把声线维持在一个不耐烦的冷淡,“该开始了吧?”
“当然。”
林鹤年自认为知道了他最大的弱点,也不废话,把手指上的戒指一扭,整个办公室的地板顿时一沉。
“哐当。“
一声轻响,机械转动的声音开始响起,办公室内的桌椅都随着地板缓缓陷了下去。
谢容观一动不动的坐在转椅上,没有掩饰惊异,直勾勾的看着整个办公室下沉了一层楼的高度,随后轰然停止,露出一片空荡荡的巨大场地。
“哇哦……”
他按着扶手,缓缓扫视着像个操场那么大的空地,林鹤年居然把他的办公室底下改造出了一个密室,怪不得他的办公室竟然在一层,而不是在顶楼。
“不可思议,”谢容观一边用眼神快速搜寻着有用的东西,一边喃喃自语,“没想到你的办公室还有这么酷的装置。”
他指着地板上用油漆涂出来的一个复杂图案——组合起来好像是一些文字,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
“这是什么?”谢容观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