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还不算太落魄,至少还能拿得出一捧水稻和小麦,可等你从现代带来的东西都用完了呢?”
谢容观看着他微笑:“我等着。”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他怎么敢威胁他,让他一无所有?!
夜色昏黑,云层厚重,谢容观仿佛仍站在暗处默默的盯着他,慌乱之下,徐从南一头撞上了一个高大的兽人,兽人攥住他的手臂,帮他站稳。
“徐从南?”竟然是虎阳。
虎阳比他高出了一个头,强壮的身躯能将他整个包裹住,他皱起眉头,微微有些关切的问道:“你怎么跑出来了?夜里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这副高大的身躯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让徐从南慌乱恐惧的心神一定,他怔怔的望着他,眼眶里不由自主的涌上泪光。
他闷闷的擦了一把眼泪,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你说不安全,那你怎么出来了?”
“没什么,”虎阳说,“我嫌闷,出来走走。”
“你撒谎,”不知怎的,徐从南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谢容观带笑的威胁,他赌气说,“你是要出来见谢容观,是不是?”
虎阳叹了口气。
不需要回答,徐从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眼泪一下涌了出来:“你从前都叫我小徐的。”
“……对不起,”虎阳粗声粗气的说,“我从前以为……算了,反正我很快就要和谢容观结为伴侣了,我送你回去,别再出来了。”
凭什么谢容观就能夺走虎阳和牧昭野的爱?凭什么他什么都没有?!
看着虎阳推开他,大步朝后山走去,徐从南忽然意识到,他的恐惧源于谢容观的威胁不是空头支票,他真的能做的到,而且他已经在做了。
徐从南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冲动,脱口而出道:“谢容观他根本就没有兽形!”
“你不要再说了。”
虎阳脚步不停:“谢容观不可能没有兽形,他是兽神的使者。”
“他不是!”徐从南激动道,“我发誓他绝对没有兽形,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兽人,他是个畸形的人类,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什么?”虎阳倏地一顿,神色怔愣,“谢容观不是兽人?”
“没错。”
徐从南抓着他的手臂,急切道:“你不要被他给骗了,他才不是什么兽神的使者,他根本就没有兽形,我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他百般针对。”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跟你结为伴侣,又说不能跟你一起度过发情期?”他反问道,“因为他不是兽人,他就没有发情期!”
虎阳闻言彻底愣在了原地,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可看徐从南如此言之凿凿,谢容观又的确从未展示过兽形,还告诉他不能和他亲近……
难道这是真的?
他之前认定谢容观就是兽神的使者,可兽神怎么会让没有兽形的畸形人当兽神使者,这说明——
——谢容观根本不是兽神的使者。
“……”
虎阳的脸色来回变换,他攥紧拳头呆立在原地,一时间面色阴沉的可怕,徐从南见状连忙握住他的手,认真的望着他:“虎阳首领,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是因为我真的不想让你受到蒙蔽。”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谢容观先骗了你,如果你今天晚上准时去见他,他一定会彻底缠上你,那样的话……”他眼里啜着泪,“你就再也找不到能跟你并肩作战的灵魂伴侣了。”
“灵魂伴侣……?”
虎阳从没听说过这个词,他不知道什么叫灵魂,然而当一个双眼含泪的漂亮兽人站在他面前,吐出一个陌生的词,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心头一动。
他反手握住徐从南:“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徐从南一下子羞红了脸,低头讷讷无言,虎阳心脏砰砰直跳,不由自主的伸手搂上徐从南的腰,望着这个清秀的兽人,心中飞快的划过一个念头。
如果谢容观不是兽神的使者,那么谁才是最可能的兽神使者?
*
月色当空,缓缓被浓厚的乌云笼罩,今夜无声,夜晚已经过去了大半。
谢容观站在后山的树丛中间,手中捧着一个用叶片精心包裹住的东西,面色有些苍白。
他已经等了三个小时。
虎阳还是没有来,树林里安静的让人心慌,谢容观动了动酸痛的小腿,腿上胀胀的疼,他却仍然没有坐下,坚定的站在原地等着。
再等等,他和自己说,再等等。
虎阳一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住了,又或许是还在给他准备礼物,他已经答应了谢容观,要成为他的配偶,他一定不会食言的。
忽然,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谢容观眼前一亮,猛地转头看过去,却见走来的人竟然是牧昭野。
“别等了。”
牧昭野抱着胳膊,冷漠的注视着他:“他不会来了。”
“我不想和你说话,”谢容观立刻别过头去,声音很低,“我约好了和虎阳首领结为伴侣,他会来的,请你离开这里。”
牧昭野闻言嗤笑一声,仿佛在嘲讽他等了三个小时的坚持,英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缓缓朝他走来,站到他面前。
“虎阳不会来了。”
他说:“三个小时之前,我就看到他和徐从南一起钻进了山洞,之后再也没有出来,现在他们估计都已经躺在兽皮上美美的睡上一觉了,美人在怀,你觉得他还会来见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