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有反应的是几个年轻兽人,他们脸色骤然变得潮红,抬手捂住额头,身子晃了晃,竟直直地跌坐在地上。
“好热……”有人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像是被火烤着一样……”
羊田田原本还死死护在谢容观身前,此刻也忽然身子一软,脸颊烫得惊人,他下意识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虎山也没能幸免,他猛地捂住胸口,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踉跄着干呕了两声,忽然吐出一大口呕吐物。
“呕呕呕……”
短短片刻,除了谢容观、徐从南和虎阳,整个部落的兽人突然都发起高热,呕吐不止。
徐从南见状脸上的得意一变,惊慌失措的后退几步,一下捂住嘴,满脸震惊不已:“怎么这么快?”
羊田田一边呕吐,一边愤怒的瞪着他:“你在说什么?!”
“这是兽神的惩罚!”徐从南眉头紧锁,焦急地踱步,“原本只是惩罚了牧首领,怎么这么快就蔓延到其他人身上了?”
“这可怎么办啊!”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兽神已经降下了惩罚,要是找不到办法,在这冬天里,大家都会死的!”
“我该怎么救你们?”
他手悄悄背到身后,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小玻璃瓶,微微侧过脸,目光紧紧盯着谢容观。
“我该怎么救他们?”他用口型无声对谢容观说,“你想要我救他们吗?”
谢容观的豹猫兽形趴在地上,浅灰色的竖瞳紧紧盯着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淌血,可已经在秋风中渐渐凝固起来,变得冰冷发黑。
他看到那个小药瓶上的字了,那是流感病毒。
“我手里还有好几个变种,”徐从南晃了晃药瓶,声音轻飘飘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你是穿越来的,从小到大打过无数疫苗,自然不怕这种小东西。可他们不一样。”
他扫了一眼太阳部落里痛苦呻吟的兽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没有我的药,他们撑不过三天。”
“现在可是冬天,风寒、饥饿再加上这疫病,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去死吗?”
“你要怎么救他们?”徐从南小声凑近说,“你要救他们吗?”
“撕拉——”
尖锐的獠牙刺破皮肉,徐从南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豹猫五官愤怒的紧皱起来,浅灰色的竖瞳如同冬天化为的熊熊烈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的手指硬生生咬了下来。
“啊——!!!”
徐从南捂着血流不止的手指,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的得意与嚣张瞬间荡然无存:“抓住他!”
谢容观甩了甩头,将嘴里的手指狠狠吐在地上,沾着血沫的獠牙闪着寒光。
明亮的日光下,他眼睛里也闪着点点晶莹的寒光,被烧红的眼眶衬得格外明显。
谢容观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再看徐从南一眼,后腿猛地一蹬,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转身就朝着后山悬崖的方向狂奔而去,转眼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36章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谢容观一直跑到心中憋着的火熊熊燃烧,几乎烧穿他的五脏六腑,肺里被火烧的每呼吸一次都剧烈颤抖起来,才缓缓停下。
他一点点嗅着地上的气味,顺着悬崖边沿徘徊,爪子焦躁的踩来踩去,眼泪一滴一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啪嗒,啪嗒。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找不到牧昭野的尸体,也闻不到牧昭野还活着的气味,甚至他闻着血迹跑到悬崖边,都找不到牧昭野真正摔下去的地方。
所有肉眼可见的痕迹都被虎阳和徐从南收拾干净了,他们没留任何一点能让人抓住把柄的东西,把牧昭野最后留下的痕迹也狠心抹除的一干二净。
【……你先别急,】系统的声音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男主不会有事的,他……他是男主啊,他还是我上司的上司呢,他肯定不会死的!】
谢容观呆立在原地,发出一声含混的笑声。“你竟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那笑声让人撕心裂肺的疼,几乎像是哭一样难听,“我一开始跟你想的一模一样。”
“我觉得他是不可能死的,这世上有什么人能杀死他?”
他徒劳的贴在地上,火药的气味几乎是不加掩饰的充斥着他的鼻腔,像是某种高高在上的存在,嘲笑着他这原始又愚蠢的人。
“可是徐从南有枪,”谢容观喃喃道,“他竟然有枪,一个那么蠢、那么软弱的人,手里拿着一支枪,居然也能把我打伤。”
“那么牧昭野有什么理由还活着?”
眼泪沾湿了土地,土地渐渐变成深褐色,又被两种来自不同人身上的血液浸透,浸泡成某种令人恐惧的黑色。
“他还有什么理由不会死?”谢容观无声的开口,“我该怎么相信他没死?”
系统竟一时哑口无言。
它看着谢容观趴在地上,呼吸像着了火一样粗重的喘,连一点点牧昭野的衣角都没找到,甚至不能像旁人一样对着尸骨落泪。
只能咬住一捧浸过他血液的土壤,用兽形远超人类的嗅觉,埋着头,一点一点用牙齿咀嚼着剩下的味道。
如果让一个人工智能说实话,它从不看好谢容观和牧昭野的感情,甚至直到现在,它用计算机算出两个人都用各自的假面爱上对方、并且爱到天长地久的概率,还没超过百分之一。
但现在它信了。
如果谢容观能看到自己的表情,他就会知道,从前他对男主演出来的那些悲痛欲绝,都像电影里的演员表一样清晰,牧昭野如果爱上他,爱上的绝不会是一张演员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