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徐天宇靠在轮椅背上,闭上眼睛。
私家侦探是他醒来后不久联系的,目的是调查“徐天宇”这个身份的过去——
那些他失去的记忆,那些他需要了解的人和事。
这是他重建自己认知体系的方式,冷静、理智、不带情感色彩。
但现在,这个调查有了新的方向。
十点半,病房的门被敲响。
徐天宇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提着行李袋的老陈,和拄着拐杖的徐老夫人。
“奶奶?”徐天宇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徐老夫人走进病房,目光在孙子身上打量了一圈,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天宇,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我不累。”徐天宇让开位置,让老陈把行李袋放进衣柜。
他的目光在徐老夫人脸上停留了片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和……忧虑?
老陈很快收拾好东西,恭敬地说:
“少爷,衣服都按您的习惯整理好了,需要我现在帮您拿出来吗?”
“不用,我自己来。谢谢陈叔。”
老陈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徐老夫人在沙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拐杖头上,看着徐天宇推着轮椅到床边,然后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再扶着墙慢慢挪到衣柜前。
每一个动作都还很吃力,但已经比一个月前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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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得真好,”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比你爷爷预计的还要快。”
徐天宇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病号服和内衣,转身看向祖母:“奶奶,我妈今天怎么没过来?”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但徐老夫人的反应却让他心中一沉。
她的眼神有瞬间的闪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头的雕花,虽然很快就恢复了自然,但那一刹那的异常没有逃过徐天宇的眼睛。
“呃……她有事外出了。”
徐老夫人说,声音比平时快了些,“这段时间你有什么事情就吩咐管家,奶奶也会每天过来陪你。”
“不用,”徐天宇立刻说,语气温和但坚定,
“奶奶,您岁数大了,不用每天跑医院。我这里已经可以自由行走了,有事我会给您打电话。”
他说的是实话。
徐老夫人已经七十多岁,腿脚本来就不太好,每天往返医院确实辛苦。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不想让这位老人因为他而更劳累——
他能看出她脸上的疲惫,那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徐老夫人看着孙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她知道这个孙子醒来后变了很多,虽然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名字,但眼神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的徐天宇热烈、直接、情绪外露,现在的徐天宇冷静、克制、善于观察。
她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作为祖母,她能感觉到孙子在有意地保持距离——
不是疏远,而是一种礼貌的、克制的亲近。
这种克制,让她既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孙子真的长大了,心酸的是这种长大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那好,”她最终点点头,声音有些哑,
“那你有事一定打电话给管家,或者直接打给我。不要自己硬撑,知道吗?”
“知道。”徐天宇应道。
徐老夫人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康复进度,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她的关心是真挚的,但徐天宇能感觉到,她的心思并不完全在这里。
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眉头会不自觉地微蹙,像是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