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事,”周正阳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你们呢?刚才我看到你们的车……”
“我们没事,就是擦伤。”小李快汇报,
“货车撞护栏后横在路面上,我们的车紧急刹车,但还是追尾了前车。不过不严重,人都没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周先生,现在现场很混乱,后面生了多起追尾事故。我已经报警了,交警和救护车马上到。但在警察来之前,我建议你们待在车里,锁好车门。”
周正阳点点头:“明白。你们也小心。”
“是。”小李说完,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快步回到了自己的车上——那辆灰色轿车的前保险杠已经变形,但还能开。
车窗重新升起,车内恢复安静。
周正阳看向车外,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那辆红色大货车横在路面上,几乎阻塞了整个行车道和应急车道。车头严重变形,驾驶室被挤压得只剩下一半空间,里面的人
——周正阳强迫自己不去想。
货车后方,一连串的车辆追尾。
有的车头撞瘪了,有的后备箱翘起来了,有的侧翻在路面上。
碎玻璃、塑料碎片、汽车零件散落一地。
有些车的安全气囊已经弹出,白色的气囊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人们在车辆之间穿梭,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检查车损,有的在帮助受伤的人。
哭喊声、咒骂声、喇叭声混杂在一起,混乱而嘈杂。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橡胶烧焦的味道,还有一种
——金属和血腥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周正阳收回目光,不愿再看。
他转向苏寒,现她已经坐直了身体,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刚才,”他开口,声音干涩,“你为什么要朝货车加?”
这是他最无法理解的一点。
在那种情况下,正常人的反应都是躲避,为什么苏寒要反其道而行之?
苏寒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正阳,你看到货车冲过来的角度了吗?它从对面车道斜插过来,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撞上我们。如果我当时刹车或者向右躲避,只会让撞击点落在车身的侧面或者后部。”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
“侧面撞击是最危险的,尤其是对于suv这种高重心的车型,很容易侧翻。而后部撞击虽然相对安全,但货车度太快,撞击力会直接传到车厢里,我们还是会受重伤。”
周正阳听着,渐渐明白了她的逻辑。
“所以,”苏寒继续说,“我选择加,是为了控制撞击点。
我要让货车司机认为,我是要正面撞上去。
这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会集中在我的车头上,他会调整方向,对准我的车头。”
“然后呢?”周正阳问,手心又开始冒汗。
“然后,在最后一刻,我急转弯。”
苏寒的眼神变得深邃,“货车司机已经锁定了我的车头,他的大脑会有一瞬间的延迟
——那是人类面对突状况时的反应时间,大约o到o秒。
而在这o秒内,货车因为惯性还会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前进。”
她指了指窗外那辆撞毁的货车:
“你看,它最后撞上护栏的位置,正好是我如果继续直行会到达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