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驱邪祟
周拾在地上打滚,掐着自己的脖子,面目狰狞,额爆青筋,口中含糊地发出“呃啊”的声音。随着他双手扼紧,脸色从涨红过渡到青紫,白沫从他唇角溢出来,眼珠子无力地往上翻到极限。
周围学子吓得抖如筛糠,连滚带爬惊叫着逃离。
此情此景,诡异至极。
曲延也被吓到,一边是被中伤昏迷的春知许,一边宛如被邪祟附身的周拾。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曲延紧急呼叫系统,“你爸的到底什么情况?龙傲天中风了?”
系统没有半点响应。
“你爸的?”
还是没有响应。
“188!”曲延呼喊系统工号,还是没有响应,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
系统不仅是离线那么简单,而是完全消失了一般。
恍然间,曲延真成了这个时代的人,系统仿佛只是他做的一个梦。他甚至怀疑,现代是不是他幻想出来的,其实从未存在过。
曲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一股寒意攥住心脏。
这时一只宽大温热的手包裹住他冰冷的指尖,帝王冷沉的嗓音能穿透所有失序的声音、画面,“别怕。”
曲延慌乱的目光撞进帝王如同森林冰湖的眼睛,世间的烦扰由此沉淀下来。
大婚那夜,当他于箭雨中奔赴周启桓,周启桓说的也是这两个字。
别怕。
曲延冷静了下来。
帝王又道:“宣御医,请天玑神女。”
冯烈带禁军控制住慌成一团的学子,“中邪没见过?!这么怕,都给老子回家吃奶去!”
学子们:“……”
话说时,周拾已经口吐白沫,奄奄一息,但手劲在一点点松开,像是用尽了力气。
曲延有些失望,人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把自己掐死的。
吉福留下,照看春知许在武德殿就医,周拾则被抬去天玑台。
天玑台位于皇宫西南角,每当国家大事,帝王会到此祭拜先祖、祈福安康。天玑台也用来夜观天象,占卜吉凶。
而世代守在天玑台的巫,被称为天玑神女。
曲延回想原书,天玑神女是所有女角色中最为神秘的,无人知晓她的年龄、样貌,活了多久。每次出场,只听得缥缈如烟的声音。
作为龙傲天的周拾,数次产生亵渎神女的想法,而每次都会有灾祸发生,比如睡觉时房梁无故倒塌,上朝时遭遇刺杀,或者贼寇作乱扰得他不得安宁。
几次三番之后,周拾恼羞成怒一把火烧了天玑台,使神女葬身火海。至此大周再无神女守护,只有龙傲天一人吊炸天。
想及此,曲延翻了一个白眼,这周拾也不是非救不可。
但皇室宗亲,周拾在宫中出事,不可能任由他死去——相比御医,周拾现在需要的是一个通灵之人帮他驱邪避灾。
而天玑神女恰好承担这样一个职责。
既作观星之用,天玑台周围自是空阔,离地足有十几层楼高,登上可与鹊桥遥遥相对。高台之上,随风飘下一道空灵的女声,辨不出年龄,只如空谷幽兰、天上云烟般雅淡清冷:
“此人罪孽深重,负无量因果,往昔所行之恶,今尽偿之。奈何天不绝其命,徒留世间,可悲可叹。”
帝王立于台下,仰头视之,“烦请神女救他性命。”
“无可救也。”天玑神女道,“将其置于天光下,暴晒三日,可驱魍魉。”
周启桓命人将周拾抬到大太阳底下,没有半点遮阳,就那么暴晒着。
曲延:“……”
曲延问:“这真的行吗?”
周启桓道:“神女之言,自然可信。”
于是周拾真的暴晒了三天,也昏迷了三天。曲延每来看一眼,都会发现龙傲天比先前黑了一个度,愣是从白皮变成了黑皮,宛如非洲难民。
曲延很好心,带了驱邪的盐巴,每次都往周拾身上撒厚厚一层。
于是本就缺水的龙傲天,在盐分的作用下越发干瘪下去,让人怀疑他会不会就此变成干尸。
曲延又命人打水来,浇菜似的往周拾身上倒,希望干瘪的龙傲天能像吸水海绵一样回弹。
一套流程下来,周拾在第四天早上醒转,俨然和一条真正的咸鱼无异,身上是海盐的腥咸,挂满了晒干的海带。
想要回收海带拿去煮汤喝的小太监见他醒来,奔走相告:“世子殿下醒了!”
好半天,周拾猛吸一口气,剧烈咳嗽,两手捂住被自己掐紫的脖子,身上窸窸窣窣掉着雪白的盐巴。
他看向自己干枯乌黑的手,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手,嗓音干涩:“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