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桓走到曲延身后,掐着他腋下把人提起来。
曲延蹬着腿,“干嘛。”
周启桓坐下,把青年放在自己腿上。犹如榫卯,两人一拍即合,这姿势太熟悉了,曲延下意识靠在周启桓怀里。
“曲君为何生气?”
带着冷香的呼吸喷洒在耳畔,曲延耳尖发烫,耳膜也酥了,他不愿这误会持久,实话实说:“那个老李相不是好人。”
“嗯。”
“你知道?”
“嗯。”
“那为什么还要赏赐他?”
“三朝元老。”
“就因为这个?”
周启桓道:“这朝堂之上,并非善恶曲直可以分明,想要长治久安,必须允许光明之下有阴影。”
曲延噘嘴:“我不开心。”
“朕也不开心。”
如果曲延都不懂得身为帝王的无奈,还有谁懂。曲延的心软成了棉花糖,猫似的蹭了蹭身后高大峻拔的男人,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凭靠,唯一的想望。
“将来,陛下会处置那些阴影中的人吗?”曲延问。
周启桓道:“只待时机。”
一切都需要时机,需要时间与契机,契机可以创造,但时间不等人。曲延感到了一种忧虑,他来这里已经小半年了。
“我帮陛下批阅奏疏,今晚我们早点睡。”曲延总是担心周启桓的身体。
虽然在那档子事上,周启桓好像永动机,有着用不完的精力,总是把他弄晕过去。
想到此处,曲延有点害羞。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小鸟飞飞了。
帝王的手把玩着小鸟,“曲君帮朕,朕帮曲君。”
“……”
在这个即将入冬的夜晚,曲延又“吃”得饱饱的,满满的。
……
而另一处,过寿的老李相家,觥筹交错,直至半夜也不曾熄灭烛火。
邀请的宾客众多,朝中过半的官员都来了。包括那些平时自诩清高的,不愿与他人同流合污的官员。老李相浑浊的双目依次扫过那些人,最终,他停在了一处,脸上的褶皱摇颤着。
“那是……是太学院的春典簙?”老李相难掩激动地问。
他的儿子告诉他:“是的父亲,这位可不好请,儿子好不容易才请来的。”
“好,好,好啊。”老李相搓了搓手,在他人的恭贺声中,笑眯眯地朝着春知许走去,“春典簙。”
春知许指尖一僵,回过脸来,清俊儒雅的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中如同春水般温润,他彬彬有礼行了一礼,“李相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李相呵呵笑着,眼睛不住打量春知许,“早就听闻春典簙青年才俊,只是素日无缘,见面太少。如今一见,倒是让老夫想起了年轻时,也是如你一般俊朗啊。”
“过奖。”
见春知许这般冷淡疏离,老李相并不气馁,又腆着老脸多说了几句,直到被人唤走。
春知许立在原地,耳边是嘈杂的人声,笑声,推杯换盏,以及丝竹的靡靡之音,他听不到,也看不到,眼底空无一物。
须臾,他看到了一道身形玲珑的倩影,走路姿势却比女子豪迈许多。
那是十绸,也是周拾。
今夜,外教坊司集体前来助兴,自然包括周拾。
在这样的场合里,周拾有信心能探听更多的秘密,他十分雀跃。
然后他看见了春知许,那个太学院典簙,向学殿教授,从不参加任何“官员团建”的春知许,居然会在此处。
周拾始终对不能拉拢春知许耿耿于怀,今晚不正是好机会?
他见春知许在喝酒,脸颊透出酡红,猜测应该有了五分醉意,这便走了过去,假装讨好的舞女,抢过春知许的酒杯,给他倒了一杯绿酒。
莹莹的烛光下,春知许望着周拾。
周拾心中一跳,“你是春大人?”
“这位娘子是?”
“我叫十绸。”
“十绸娘子,幸会。”
周拾在他身边坐下,春知许也给他倒了一杯酒。两人就慢慢地喝起来,周拾套着春知许的话:“春大人可是有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