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延换了一身红白相间的箭袖骑射服,随在挺拔悍利如剑的帝王身侧,来到两匹专门为他们身高挑选的骏马前。
曲延眨巴眼睛,“陛下,我们不是共骑一匹马?”
周启桓道:“如此不便骑射。”
“……可是我不会骑马。”
“你们射御课没教?”
“没有啊。”
一旁的冯烈冷汗涔涔,锵然跪下:“陛下恕罪!臣、臣忘了。”
“……”
打马球是大周权贵最常见的娱乐活动,基本上富贵人家的公子娘子十岁就会骑马,不会是要被笑话的。因此冯烈默认大家都会骑马。
周启桓没有责怪冯烈,道:“换朕的战马来。”
就是之前那匹追澹台榭时的马,通体毛发漆黑光亮,高大威猛,蹄铁铮铮,是随帝王出战过多次的老马。
这马本该颐养天年,但在重要场合里,杀伐之气不减当年,让人一眼畏惧。
曲延却不怕,靠近这匹高大的黑马,只见它眼睛漆黑,睫毛浓密,鬃毛柔顺有光泽,看着十分有灵性,“它叫什么名字?”
“黑豆。”
“……”曲延问,“谁取的?”
周启桓望着他,“曲君。”
曲延改口:“黑豆好,好记,顺耳。”
帝妃共骑一匹战马,溜溜达达到了围场入口。
这是一片丘陵地带,山路曲折平坦,尽管落了大片乔木,一打眼看去依旧葱郁幽深。
宗亲权贵子弟若干,名门武将十几,参加猎捕的足有五十多人,竞争激烈。拔得头筹者可得黄金白两,铜钱二十贯,骏马任挑。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如果得到皇帝赏识,前程不愁。
帝王战马开道,群马退避,周启桓双臂修长,牵着缰绳,完全将曲延拢在怀中。曲延踩着高了一小截的马镫,给马鬃编了一条乌黑粗壮的麻花辫,系上五彩绳抓在手里。
“陛下万岁,灵君万福。”众人跪拜。
周启桓道:“起来吧。”
参赛的挨个跨上马,冯烈吁着自己的汗血宝马踱步到帝王身侧,“陛下,周拾世子还未到。”
“不必等。”
吉福命人点上香,礼官一通唱祝,大意是感谢大周各方天神的庇佑,让子孙后代得以衣食无忧,在这个季节不仅稻谷丰收,且禽兽膘肥体壮,让人能够一饱口福。
曲延在心里默默为那些禽兽点了一根蜡烛。
对不起,你们就要变成野味了。
冯烈抬手发号施令:“秋猎,开始!”
围栏打开,骏马奔腾,扬起的灰尘扑了曲延一脸,“啊呸,噗噗噗!”
周启桓抬袖挡在曲延脸前,驾着马慢悠悠地落在后面。
曲延说:“陛下,我们也快点吧。”
“不急。”
话说时,围栏即将关闭时,忽有一匹金黄神骏飞驰而来,马上少年一拽缰绳,马蹄扬起,直接越过围栏,在宫人的惊呼声中神气洋洋地跨进猎场。
曲延扭头一看,正是一身花里胡哨的龙傲天——非要压轴登场,证明自己是主角是吧?
“皇叔!”周拾的脸还青紫着,但那气派是一点也不收敛,腰间斜挎着一根黑漆漆圆筒形的铁质之物,约莫四十厘米长。
周启桓扫一眼,“来晚了,去吧。”
周拾也不客气,叱了一声一夹马肚,钻入了丛林中。
“他带了什么?”曲延纳罕。
“火枪。”
“???”曲延面无表情地问,“别人都是冷兵器,他这不算作弊吗?”
火枪是最早的能发射弹丸的管状射击武器,尽管在这个朝代还很简陋、危险,但依旧具有冷兵器没有的杀伤力,还没有大规模运用。
包括原书里,龙傲天跟人打架要么捅刀子,要么用金手指,热兵器的影子很少见。
帝王也只带了弓箭,他道:“武器自备,不算作弊。”
曲延算是知道周拾为什么不怕下了兽药的猎物了,因为他手中有“真理”。
而没有“真理”的其他人,不过一炷香时间,就跑的跑,逃的逃,叫的叫,淘汰大半。周拾的策略走对了第一步。
而第二步,就是大显身手。
不管丛林如何明争暗抢、刀光剑影,虎咆熊哮,鹿奔猪跑,以及狐狸兔子如何狡诈逃窜,人在其中只是食物链的一链。